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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厅呼啸的风雪,来自N次“再来一遍”

发布时间:2026-04-07 05:52:37  浏览量:2

转自:辽宁日报

辽宁交响乐团在常任指挥安东·托尔别夫的带领下进行最后的冲刺排练,每一个音符都凝聚着指挥和乐团的匠心与热忱,只为在演出当晚,呈现最纯粹、最震撼的古典音乐之声。 受访者供图

本报记者 吴丹

一支交响乐团是怎么“炼”成的,指挥手里那根小棍儿到底比画的是啥意思,乐手们在台上胸有成竹的表情背后藏着多少“再来一遍”的坚持……3月31日,是辽宁歌剧院(辽宁交响乐团)今年首个排练开放日。记者“混”进乐迷队伍,揣着从“粉丝”群里征集来的问题,探寻古典音乐排练幕后鲜为人知的“门道”。

下午两点,乐团三楼排练厅的门准时打开,30名乐迷带着欣喜鱼贯而入。地板上有划痕,琴盒上有贴纸,乐手们脚下是各种水杯。“原来交响乐的‘出品车间’长这样!哎,怎么好像跟之前看《黄河大合唱》演出的‘阵型’不一样?”有乐迷小声嘁嘁。“这是纯俄式摆法。”作为开放日活动的引导老师,打击乐首席牛天元介绍,“除了打击乐,弦乐和管乐的位置都调了。”

《g小调第一交响曲》的旋律响起,将人们引入俄罗斯的茫茫雪地。音符落下的时候,坐在第一排的一位乐迷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太震撼了,低频从地板传上来,震得人心口发颤。

这就是排练厅,没有音乐厅的声学修饰,声音是近乎“裸奔”的。你甚至能看到小提琴声部里某位乐手换弓时皱的一下眉,能听到铜管乐手在强奏前深吸的一大口气。“这是声音最真实的状态,就为了及时捕捉和纠正每一丝瑕疵。”牛天元说。

这是为了两天后“炽情·梦幻——柴可夫斯基之夜交响音乐会”演出而进行的最后合成。而此前,已经进行了连续两周的分排。“提前半年发谱子,每人自己练自己的;再由首席带领各声部分排——木管、铜管、弦乐各在一个房间,得一周;然后常任指挥带整个乐团分排,又一周。”“哦,演出一部交响乐作品的‘生产周期’得这么长啊!”

“停!”俄罗斯指挥家安东·托尔别夫放下指挥棒,表情略显严肃,“大提琴和贝斯,慢一点。”“开始,一二!”乐手们调整呼吸,重新抬起琴弓。“听一下圆号和小号,再来一遍。”“二提、中提,拨奏第四拍要快一点,再勇敢一点。”这样的“再来一遍”,在这个下午重复了不下20遍。但每一遍之后,都有变化——铜管更亮了,打击乐声部与管弦乐声部的融合更顺畅了,那种“悲的感觉”从乐谱里钻了出来。60多位乐手,60多种呼吸节奏、运弓力度、情感理解,而指挥所做的,是把这60多个“我”捏成一个“心往一块使”的“我们”。

对于指挥来说,这样的排练好像一场费嗓又费力的健身活动。“颤音稍微小一点儿开始。”“注意体现歌唱性。”到了关键处,安东忍不住挥棒唱了起来,用富于变化的歌唱情感为乐队做示范。“举起来,现在非常好!”第四乐章一处需要圆号强奏的乐段,安东抬起双臂,示意乐手把圆号高举起来演奏。“这样处理之后一下子就不一样了,之前戴耳机听老柴作品真没注意到这样的细节。圆号的声音更加雄壮,很有金属音色,立体感扑面而来。”探班队伍里最年轻的乐迷、中国医科大学大三学生由伟东赞不绝口,“这就是看排练的偏得。”

尽管是同一个指挥、同一首曲目的俄语版,但每位乐手面前的谱子都有“专属密码”。因为所在声部不同,自身任务不同,他们除了要特别注意作曲家所标记的演奏细节,还要根据现任指挥的具体要求,用铅笔为谱子加入“注解”。“哪个地方打合拍,哪个地方打分拍,哪个乐段需要跟双簧管合奏,哪个地方要换鼓槌,都得标记下来,做到烂熟于心。一个乐章里面,得换5到8次槌。”定音鼓演奏员刘婷萱娴熟地更换着各种鼓槌,让坐在她后面的乐迷们看花了眼。

排练间隙,牛天元拿起各种颜色的鼓槌讲起来:“这一对槌1000多块钱,很金贵,需要精心养护。槌头不能碰,也不能长时间用手握着,汗沾上去很容易坏。天气不一样,环境不一样,鼓皮不一样,很多因素决定了每场所用的槌都不一样。”

“受益匪浅,不只是看热闹,也学会了很多门道。比如,指挥在排练中不是打拍子的,而是修细节的。安东指挥的时候,我感觉他不是在指挥,是翻译——把柴可夫斯基心里的声音,那种原汁原味的俄罗斯文化,翻译成我们能听懂的情感。”自称为交响乐“小白”的沈阳人谢晓宇说。他手里攥着一张提前买好的音乐会门票,眼睛里充满了“种草”后的期待。独自来参加活动的由伟东则在这里找到了更多的“古典音乐搭子”,走出排练厅的他们都有意犹未尽的感觉。他特意提到看排练和看演出的不同:“平常看演出听不到指挥发表评论和指导,但排练的时候就可以,非常具有沉浸感。国内做交响乐排练开放的乐团屈指可数,这次机会弥足珍贵。”60岁的张爱杰从陕西来沈阳探亲,恰巧赶上了这次活动,“虽然我不是很懂交响乐,但我觉得今天现场感觉到的震撼是来自心灵的,美好的音乐能缝补生活中的很多破碎。”

排练刚一结束,指挥家、演奏家们就被乐迷团团围住,签字的,合影的,其乐融融。“老铁们,欢迎来听老柴。”在翻译的帮助下,安东再次展现了自己的汉语水平,排练厅里又是一阵笑声。有人在收拾乐器,有人往谱子上补标记,有人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了几秒——这个普通的午后,老柴的第一交响曲不知道被翻来覆去磨了多少遍。而那被举起的圆号、被小心翼翼握在手心的鼓槌、被一遍遍叫停又重新开始的瞬间,终会在音乐厅变成你耳边的风雪与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