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节那天,我在手术室看见老公紧紧抱着他的白月光
发布时间:2026-02-22 14:34:54 浏览量:3
「求你,先救听晚!」
无影灯冰冷的光线刺入我的瞳孔,将眼前的一切都映成一片惨白。我的丈夫裴烬,穿着一身绿色手术服,却不是为我而来。他跪在另一张手术床边,紧紧抓着主刀医生的手臂,双目赤红。
「裴医生,请你冷静!你的妻子正在……」
「我求你!」
他嘶吼着,声音在空旷的手术室里撞出回响。
他怀里护着的那个女人,舒听晚,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仿佛一尊易碎的瓷娃娃。
而我,躺在冰冷的手术床上,身下是不断涌出的温热。腹部传来一阵阵绞痛,像有无数把钝刀在里面搅动。我们的孩子,正在从我的身体里一点点流逝。
裴烬终于回头看我,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四目相对。他的眼神里没有愧疚,只有哀求和一丝决绝。
「漾漾,先救她。之后……之后我任你处置。」
01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股消毒水和男士古龙水混合的味道飘了进来。
我没有动,只是盯着天花板上那块因为漏水而泛黄的印记。
脚步声在床边停下。
「漾漾。」
裴烬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
我依旧没有反应,仿佛他叫的不是我的名字。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手术……很顺利。你好好休息。」
我慢慢转过头,看着他。他眼下有浓重的青黑,白大褂也皱巴巴的,领口的位置甚至有一点不明显的、已经干涸的暗红色。
「她呢?」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刺破了病房里伪装的平静。
裴烬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神下意识地躲闪。
「她也脱离危险了。」
「哦。」
我应了一声,然后慢慢地从枕头下摸出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白色的纸张上,「离婚协议书」几个黑体字格外醒目。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那几个字烫到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裴烬,我们离婚。」
他没有接,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份文件,仿佛想用目光将它烧成灰烬。
「漾漾,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是哪样?」
我扯了扯嘴角,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我看到的,是我的丈夫,在我因为流产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跪着求医生先救另一个女人。我看到的,是我们未出世的孩子,和你的旧情人,你选择了后者。」
「不是选择!」
他猛地拔高了音量,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当时的情况很紧急,听晚她……」
「所以我的情况就不紧急了?」
我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我的孩子正在死去,这不紧急吗?」
裴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伸出手,似乎想来碰我,被我侧身躲开。
「我累了。」
我重新躺下,背对着他。
「协议你看一下,财产我已经做了分割,我们的婚房归我,你的存款和股票我一分不要。车子归你。如果你没意见,就签字吧。」
身后是长久的沉默。
久到我以为他已经离开了,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痛苦。
「我不会签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漾漾,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但离婚,不行。」
「是吗?」
我闭上眼睛。
「那我们的孩子呢?你也能还给我吗?」
回答我的,是门被关上的轻响,以及走廊里逐渐远去的、沉重而慌乱的脚步声。
02
「他走了?」
纪棠提着一个保温桶走进来,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病房,挑了挑眉。
我「嗯」了一声,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
纪棠快步上前,把我按回床上,麻利地在床头架起一个小桌板,把保温桶里的鸡汤倒进碗里。
「趁热喝。你现在身体虚,得好好补补。」
浓郁的香气飘散开来,我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协议给他了?」
「给了。」
「他怎么说?」
「不签。」
纪棠冷笑一声,把勺子塞进我手里。
「我就知道。裴烬这种男人,最擅长的就是拖泥带水。既想要白月光,又不想放开你这个家世清白、工作体面的老婆。他想得倒美。」
我握着勺子,看着汤里浮着的几粒红色枸杞,有些出神。
「棠棠,你说,我是不是很可笑?」
「你哪里可笑?你清醒得很。换做是我,昨天在手术室就直接给他一巴掌了。」
纪棠的语气里满是怒火。
「人流手术同意书上,家属签字的那一栏,签的可是我的名字。他裴烬当时在哪儿?守着他的舒听晚呢!」
手机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我拿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着「妈」这个字。
我摁了静音,把手机反扣在床头柜上。
纪棠瞥了一眼,压低了声音。
「他妈?」
我点点头。
「八成是来当说客的。」
纪棠撇了撇嘴。
「别理她。你现在需要静养,谁的面子都不用给。」
手机锲而不舍地响了一遍又一遍,终于安静下来。没过几秒,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是我的婆婆,蒋琴发来的。
「漾漾,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但小烬他也是一时糊涂。夫妻没有隔夜仇,你别跟他置气。身体要紧,等你出院了,妈给你炖你最爱喝的鸽子汤补补。」
我看着那条短信,只觉得一阵反胃。
一时糊涂?
我把手机递给纪棠。
纪棠看完,气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叫人话吗?什么叫一时糊涂?她儿子抱着别的女人,害得自己儿媳妇流产,到她嘴里就成了小两口置气?她怎么不提舒听晚一个字?」
「因为在她心里,舒听晚的存在,是合理的。」
我说。
纪棠愣住了。
「什么意思?」
「我们结婚前,裴烬带我回家吃过一次饭。饭桌上,他妈妈……蒋琴,一直拉着我的手,说我长得真好,有福气。可我总觉得,她的眼神好像在透过我看别人。」
我顿了顿,继续说。
「后来我才无意中知道,舒听晚是裴烬的大学同学,也是他全家都默认的儿媳妇人选。」
「那他们为什么没在一起?」
「不知道。裴烬从没提过。我只知道,舒听晚大学毕业后就出国了,一走就是好几年。」
纪棠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所以,这个舒听晚早不回晚不回,偏偏在你怀孕的时候回来。一回来就进了医院,还偏偏是裴烬当主治医生的医院。这也太巧了吧?」
「是太巧了。」
我垂下眼帘,看着碗里慢慢冷却的鸡汤。
「所以,我不想再猜了。我只想离开这个泥潭。」
「我支持你。」
纪棠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心很暖。
「出院手续我已经帮你办好了。你什么都不用管,我带你走。我们回我那儿,离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远远的。」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
「谢谢你,棠棠。」
「跟我客气什么。」
她帮我掖了掖被角。
「你先休息,我去给你办出院。记住,从现在开始,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纪棠离开后,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我闭上眼睛,手术室里那惨白的光,裴烬撕心裂肺的哀求,还有腹部那永无止境的坠痛,又一次席卷而来。
我蜷缩起身体,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
没有哭,只是觉得冷,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
03
纪棠的公寓不大,但很温馨。她把我安顿在主卧,自己睡去了次卧。
「你就安心住下,把这里当自己家。」
她一边帮我铺床,一边说。
「我已经跟我们老板请过假了,这几天就在家陪你。」
「不用,你的工作……」
「工作哪有你重要。」
她打断我,把一个热水袋塞进我怀里。
「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裴烬那边,他要是敢来骚扰你,你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看我不撕了他。」
我抱着热水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棠棠,我好像,很久没有这么安心过了。」
纪棠叹了口气,在我床边坐下。
「漾漾,其实我一直想问你。当初你为什么会答应嫁给裴烬?我总觉得,他这个人……有点假。」
「假?」
「嗯。」
纪棠点了点头。
「就是……太完美了。名校毕业,协和的青年专家,长得又好,对你也体贴。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像是在看爱人,更像是在完成一个任务。」
任务……
这个词让我心里一动。
「我跟他,是相亲认识的。」
我缓缓开口。
「介绍人是我爸的一个生意伙伴,也是裴家的世交。第一次见面,我们聊得很好。他博学,风趣,懂得很多我不知道的医学知识。他会记得我不吃香菜,会给我剥虾,会在过马路的时候下意识地护着我。」
「听起来确实是个完美男友。」
「是啊。」
我苦笑了一下。
「所有人都觉得我嫁得好。我爸妈满意,他的家人也喜欢我。我们的婚礼办得很盛大,所有人都来祝福我们。我以为,我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可你并不快乐,对吗?」
纪棠看着我。
我沉默了。
是啊,我快乐吗?
婚后的生活,裴烬对我一如既往地好。他会每天早上给我准备好早餐,会在纪念日给我送上昂贵的礼物,会在我加班的深夜开车来接我。
在外人眼里,我们是模范夫妻。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们之间,好像总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他对我好,但那种好,像是一种程序化的设定,精准,却缺少温度。
他会拥抱我,亲吻我,却很少和我分享他的内心。他书房里有一个上了锁的抽屉,我从没见过他打开。他有时会对着一张照片出神,我问他,他只说是以前的病人。
「我一直以为,是我想多了。」
我的声音有些发涩。
「我告诉自己,他工作压力大,医生这个职业,本来就需要更多的个人空间。直到我怀孕,他看起来很高兴,每天都陪我去产检,给我读育儿书。我以为,我们的关系,会因为这个孩子而变得更紧密。」
「结果舒听晚回来了。」
纪棠接话,语气冰冷。
「是啊。」
我闭上眼睛。
「她一回来,我所有的自欺欺人,都成了一个笑话。」
「别这么说。」
纪棠拍了拍我的背。
「这不是你的错。是裴烬那个渣男,从一开始就在骗你。」
她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漾漾,你信我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情人节,流产,旧情人,同时出现在手术室……这背后肯定有事。我得查清楚。」
「棠棠,别……」
我想阻止她,我不想再和那些人有任何牵扯。
「你别管。」
纪棠的态度很坚决。
「这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最好的朋友被这么欺负。你好好养身体,剩下的事,交给我。」
她拿出手机,走到阳台去打电话。
我隐约听到她说「查个人」「对,舒听晚」「还有裴烬」「所有资料,越详细越好」。
我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丝迷茫。
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到底是什么?
04
第二天下午,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是岑漾小姐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沉稳的男中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我是裴烬的父亲,裴振邦。我想和你谈谈。」
我的心猛地一沉。
裴振邦,裴家的大家长,一个在商界呼风唤雨的人物。我和他只在婚礼上见过几面,印象中,他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我想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关于你和小烬的将来,我想,还是有必要谈一下的。」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我在你现在住的公寓楼下的咖啡厅。给你十分钟。」
说完,他便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手心有些冒汗。
纪棠正好从外面买菜回来,看到我的脸色,立刻紧张起来。
「怎么了?谁的电话?」
「裴烬的父亲。」
纪棠的脸色也变了。
「他来干什么?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我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
「他点名要见我。这是我和裴家的事,我必须自己去面对。」
我换了身衣服,简单地梳理了一下头发,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憔悴。
咖啡厅里人不多。裴振邦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没有动过的咖啡。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即便只是坐在那里,也自有一股强大的气场。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裴董。」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审视着我。
「坐。」
他示意了一下。
「身体好些了?」
「托福,死不了。」
我的语气有些冲。
他似乎并不在意我的态度,只是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张支票,推到我面前。
「我知道,这件事是小烬对不起你。这里是五百万,算是裴家给你的补偿。」
我看着那张支票,上面的数字像一个巨大的讽刺。
「补偿?」
我笑了一声。
「裴董认为,我的孩子,我的婚姻,就值五百万?」
「岑小姐是个聪明人。」
裴振邦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小烬是裴家唯一的继承人,他的婚姻,关系到裴家的声誉。我不希望这件事闹大。拿了钱,签了字,对你,对我们,都好。」
「如果我不呢?」
「年轻人,不要意气用事。」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小烬有他的苦衷。听晚那个孩子,身体一直不好,这次是情况特殊。小烬作为医生,不可能见死不救。」
「他不是普通的医生,他是我的丈夫!」
我终于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他的妻子和孩子在生死关头,他却选择了另一个女人!这叫苦衷?」
「岑漾。」
裴振邦连名带姓地叫我,眼神里带着警告。
「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父亲的公司,最近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烦。我想,你也不希望他一把年纪了,还要为这些事操心吧?」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我死死地盯着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我明白了。」
我站起身,拿起那张支票,当着他的面,一点一点地撕碎。
「钱,我一分都不会要。婚,我也离定了。」
我把纸屑扔在桌上。
「至于我父亲的公司,我相信法律是公正的。裴董如果想用非法的手段来做什么,尽管试试看。」
说完,我转身就走,没有再看他一眼。
走出咖啡厅,外面的冷风一吹,我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我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裴家,比我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05
回到公寓,纪棠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那个老狐狸跟你说什么了?」
我把刚才的对话跟她说了一遍。
「他妈的!」
纪棠一拳砸在沙发上。
「这是黑社会吗?还带威胁的!他们裴家真以为自己能一手遮天了?」
她立刻拿出手机。
「不行,我得给我爸打个电话,让他提醒一下岑叔叔,小心裴家背后搞鬼。」
我拉住她。
「棠棠,别。这是我的事,我不想把你家也牵扯进来。」
「什么你的事我的事!」
纪棠甩开我的手,眼睛都红了。
「岑漾,你给我听着,我们是朋友!现在不是你逞强的时候!」
她不由分说地拨通了电话。
我看着她焦急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
挂了电话,纪棠的脸色依旧很难看。
「我爸说他会留意的。裴振邦那个人,在商场上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漾漾,你这次,恐怕真的惹上大麻烦了。」
她顿了顿,又说。
「不过你放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
她把手机递给我。
「看,我托人查到的东西,刚发过来。」
我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份关于舒听晚的详细资料。
舒听晚,二十八岁,前海城交响乐团首席大提琴手。出身音乐世家,父母都是著名的音乐家。但在六年前,舒家因为一场意外而家道中落。
「意外?」
「对。」
纪棠指着屏幕上的一段文字。
「这里说,六年前,舒听晚的父母在一起交通事故中当场身亡。当时开车的,就是舒听晚本人。」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自己也受了重伤,之后就办理了休学,出国治疗。直到最近才回国。」
「那场车祸……」
「警方结论是意外。刹车失灵。但有意思的是,」
纪棠向上划了划屏幕。
「舒听晚回国后,立刻就住进了裴烬所在的医院,而且是VIP病房。她的主治医生团队,也是裴烬亲自安排的。」
「她的病……很严重吗?」
「资料上没细说,只说是慢性肾衰竭,需要长期透析。」
慢性肾衰竭……
我突然想起手术室里,裴烬那句撕心裂肺的「先救她」。
难道……
「漾漾,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我摇了摇头,把手机还给纪棠。
「这些事,和我们没关系了。」
「怎么没关系!」
纪棠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
「这里面处处都是疑点!裴烬为什么对她这么上心?裴家为什么这么护着她?还有那场车祸,真的只是意外吗?」
「棠棠,」
我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我不想知道了。我只想离婚,然后开始新的生活。这些谜团,这些秘密,都让它们跟着裴烬一起,从我的世界里消失吧。」
纪棠看着我,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好。我听你的。我们不想了。」
她抱了抱我。
「你先去睡一会儿。晚饭我来做。」
我点点头,走回卧室。
关上门,我靠在门板上,脑子里却乱成一团。
车祸,肾衰竭,裴家的威胁……
这些线索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我越缠越紧。
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事情的真相,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和黑暗。
06
接下来的几天,裴烬没有再出现。
他只是每天都发来信息,问我身体怎么样,吃了什么,需不需要他过来。
我一条都没有回。
我的律师已经正式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裴烬那边,毫无意外地拒绝调解。
这天晚上,我接到了裴烬的电话。
「漾漾,我们谈谈。」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憔悴,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酒吧。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等法院传票吧。」
「就一次,」
他几乎是在恳求。
「我在我们以前常去的那个清吧。我等你。」
说完,他就挂了。
纪棠从厨房探出头来。
「裴烬?」
我点了点头。
「别去。」
纪棠立刻说。
「他现在就是想拖着你。你去了,正好中了他的计。」
「不,我得去。」
我站起身。
「有些话,我必须当面跟他说清楚。」
我不想再这样被动地等待。我要亲手斩断这一切。
清吧里光线昏暗,爵士乐慵懒地流淌。
裴烬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摆了七八个空酒瓶。他没有穿白大褂,只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毛衣,头发凌乱,眼底布满血丝,整个人看起来颓废又狼狈。
看到我,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又跌坐回去。
「你来了。」
他冲我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眼神却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没有坐下,只是站在他对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如果你找我来,只是为了让我看你这副样子,那恕不奉陪。」
「别走。」
他伸手想拉我,被我躲开。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又无力地垂下。
「漾漾,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机会?」
我冷笑。
「我给过你机会。在你抱着舒听晚,求医生先救她的时候,我给过你。在你对我隐瞒你们过去的时候,我也给过你。可是裴烬,你一次都没有珍惜。」
「不是的……」
他痛苦地摇头,抓着自己的头发。
「我对听晚,不是你想的那种感情。我欠她的……我欠了她一条命。」
「所以,你就要用我的孩子,我的婚姻去还?」
「我没有!」
他猛地抬头,眼睛通红。
「我从没想过要伤害你和孩子!那天是意外,听晚她突然大出血,我……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
「你的脑子一片空白,所以就可以牺牲我和孩子?」
我步步紧逼。
「裴烬,你是个医生,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在那种情况下,每一分每一秒都意味着什么!」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只能一杯接一杯地灌酒。
「漾漾,你别逼我。」
他喃喃自语,眼神开始涣散。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你不要再查了,求你……」
「你在怕什么?」
我敏锐地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
「你在怕我知道什么?是关于舒听晚的病,还是关于那场车祸?或者,是关于你书房里那个上了锁的抽屉?」
他猛地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恐惧。
「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
我拿出离婚协议书,再一次拍在他面前。
「签字。这是我们之间,最后的情分。」
他盯着那份协议,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绝望。
「情分……我们之间,还有情分吗?」
他拿起笔,手抖得厉害,几次都对不准签名栏。
就在他即将写下名字的那一刻,他忽然停住了。
「那个音乐盒……」
他抬起头,看着我。
「你看到那个音乐盒了吗?」
我心里一惊。
他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你知道。」
他死死地盯着我。
「那是我最重要的东西。漾漾,只要你不离婚,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所有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他的话像一个诱饵,充满了危险的吸引力。
我看着他近乎癫狂的样子,心里那股想要探寻真相的念头,再一次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07
我最终还是没有拿到裴烬的签名。
他喝得烂醉,最后是我打电话让他的助理来接走的他。
回到公寓,纪棠还没睡,正在客厅里等我。
「怎么样?」
我摇了摇头。
「他还是不肯签。而且,他的状态很不对劲。」
我把裴烬提到音乐盒和那些奇怪的话告诉了纪棠。
纪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音乐盒?什么音乐盒?」
「我也不知道。他之前从没提过。」
「他越是这样,就越说明这里面有鬼。」
纪棠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漾漾,我觉得我们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第二天一早,蒋琴就找上了门。
她没有像上次那样打电话,而是直接找到了纪棠的公寓。
纪棠想把她拦在门外,但蒋琴却像换了个人,姿态放得极低,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食盒。
「漾漾,妈来看看你。」
她绕过纪棠,径直走了进来,把食盒放在餐桌上。
「我给你炖了燕窝。你身体还没好,要多补补。」
我坐在沙发上,冷冷地看着她。
「我担待不起。裴夫人有事请直说。」
我的称呼让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你这孩子,怎么还跟妈置气呢。」
她在我身边坐下,想来拉我的手,被我躲开了。
「我知道,小烬那天做得不对,让你受委屈了。我已经狠狠骂过他了。他也是一时糊涂,你就原谅他这一次,好不好?」
又是这套说辞。
「裴夫人,」
我看着她。
「如果今天躺在手术室里的是舒听晚,而裴烬为了救我,让她和她的孩子陷入危险,您还会觉得,他只是一时糊涂吗?」
蒋琴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怎么能这么比!听晚她……」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丝……怨恨?
「听晚她怎么了?」
我追问。
「她……她身体不好,从小就体弱多病。这次回来,也是因为……」
蒋琴的语气有些闪烁。
「漾漾,你就当可怜可怜她。她已经够苦了。」
「她苦,我就要拿我的孩子和婚姻去可怜她吗?」
我只觉得荒谬。
「这是什么道理?」
「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蒋琴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总之,你不能和小烬离婚。你们要是离婚了,那我们裴家……」
她的话再次说了一半就停住了。
纪棠在一旁听得火冒三丈,忍不住插嘴。
「裴夫人,您说话怎么总是说一半藏一半的?你们裴家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非要绑着我们漾漾不放?」
蒋琴被纪棠堵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忽然激动地站了起来,指着我。
「岑漾,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别想和裴烬离婚!我们裴家,绝对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地离开!」
她的情绪很激动,声音尖锐。
「要是当年听晚没有……没有出那件事,根本就不会有你什么事!」
她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失言,立刻捂住了嘴,眼神里满是慌乱。
「什么事?」
我站起身,紧紧地盯着她。
「当年舒听晚出了什么事?」
「我……我什么都没说。」
蒋琴不敢看我的眼睛,拿起她的包,仓皇地向门口走去。
「漾漾,你好好想想。别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说完,她就落荒而逃。
房间里,我和纪棠面面相觑。
「她刚才说,要是当年舒听晚没有出那件事……」
纪棠重复着这句话,眼睛越来越亮。
「那件事,肯定和六年前的车祸有关!」
08
蒋琴的失言,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们一直以来的猜测。
「不行,我得再去找我那个朋友。」
纪棠拿起手机,神情严肃。
「我要他去查裴烬的财务状况。如果裴家真的在隐瞒什么,钱的流向,是最直接的证据。」
我没有阻止她。
事到如今,我也想知道,我到底卷入了一个怎样的漩涡。
等待消息的过程是煎熬的。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遍遍地回想从结婚到现在的所有细节。
裴烬的温柔体贴,蒋琴的看似和蔼,裴振邦的威逼利诱……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而我,是那个唯一被蒙在鼓里的主角。
傍晚时分,纪棠的朋友回了消息。
纪棠拿着手机冲进我的房间,脸色凝重。
「漾漾,你来看。」
我凑过去,屏幕上是一份银行流水单。
「这是裴烬的个人账户。你看这里,」
纪棠指着其中一笔交易记录。
「一年前,也就是你们结婚后半年,他有一笔高达一千万的资金转出。收款方是一个海外的信托基金。」
一千万……
我记得这件事。
当时我无意中看到他的投资账户亏损了一大笔钱,问他怎么回事。
他只轻描淡写地说,是投资了一个海外项目,失败了,让我不用担心。
当时我相信了。
现在想来,漏洞百出。
裴烬虽然收入很高,但一千万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他向来投资谨慎,怎么会突然做出这么冒险的举动?
「这个信托基金有问题吗?」
我问。
「问题大了。」
纪棠的表情很严肃。
「我朋友说,这种海外信托,很多都是用来做资产转移或者……支付封口费的。因为它的匿名性极高,很难追查到最终的收款人。」
封口费……
我的心猛地一跳。
「一年前……那个时间点,有什么特别的吗?」
纪棠想了想。
「一年前……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哦,对了,」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我查舒听晚资料的时候看到,她就是在一年前,病情突然恶化的。」
舒听晚病情恶化。
裴烬转出一千万。
这两件事之间,会有联系吗?
「棠棠,你能不能……再帮我查一下,六年前那场车祸的卷宗?我想知道所有的细节。」
「这个有点难。」
纪棠皱起了眉。
「已经结案这么多年了,卷宗肯定都封存了。不过,我尽量试试。」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我妈,柳素芬。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漾漾啊,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啊?我听你公公说,你跟小烬闹离婚了?」
我妈的语气充满了焦虑。
「裴振邦给您打电话了?」
「是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小烬那么好的孩子,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夫妻俩床头吵架床尾和,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闹到离婚这一步?」
「妈,您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觉得一阵疲惫。
「我不知道?我知道你嫁了个好人家!裴家是什么门第?小烬是什么条件?你知不知道外面多少人羡慕你!」
「所以,为了这些,我就要忍受丈夫在我流产的时候去救别的女人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妈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犹豫。
「漾漾,你……你老实告诉妈,是不是因为……舒家的那个女孩?」
我愣住了。
「您知道舒听晚?」
「我……我只是听说过。」
我妈的语气有些不自然。
「你爸跟裴家有生意往来,偶尔会听他们提起。」
我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妈,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没有,」
我妈立刻否认。
「你别胡思乱想。总之,你听妈一句劝,赶紧回家跟小烬和好。别再闹了。」
她匆匆挂了电话,像是在躲避什么。
我握着手机,浑身冰冷。
连我的父母,都知道舒听晚的存在。
这场婚姻,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
09
我决定回家一趟。
有些事,我必须当面问清楚。
纪棠不放心,坚持要陪我一起去。
一进家门,就看到我爸妈都坐在客厅里,脸色凝重,气氛压抑。
「爸,妈。」
我妈看到我,立刻站了起来,想说什么,又被我爸一个眼神制止了。
我爸,岑建国,一个老实本分的生意人。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身边的纪棠,叹了口气。
「都坐吧。」
我在沙发上坐下,开门见山。
「爸,裴振邦是不是找过您?」
我爸的脸色沉了下去,点了点头。
「他想干什么?拿我的公司威胁您,让您来劝我别离婚?」
「漾漾,别这么跟你爸说话。」
我妈在一旁小声说。
「难道不是吗?」
我看着我爸。
「爸,您告诉我,我们家和裴家,到底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交易?」
我爸沉默着,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客厅里烟雾缭绕。
过了很久,他才掐灭了烟头,缓缓开口。
「漾漾,裴家……我们惹不起。」
「所以呢?」
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所以我就要牺牲我的婚姻,我的人生吗?」
「爸不是这个意思!」
我爸的情绪也有些激动。
「当初介绍你和小烬认识,我们真的以为是为你好。裴烬那个孩子,看起来确实不错……」
「那舒听晚呢?」
我打断他。
「您敢说,您当初一点都不知道舒听晚的存在吗?」
我爸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旁边的我妈终于忍不住了。
「我们……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只知道裴烬以前有个女朋友,但不知道他们感情那么深……」
「是吗?」
我看着他们,只觉得陌生。
「那裴家,有没有跟您提过舒家的事?」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我爸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连嘴唇都在哆嗦。
他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我。
「你……你怎么会知道……」
他的反应,证实了我所有的猜测。
我的家人,从一开始,就知道一些内情。他们或许不知道全部的真相,但他们选择了隐瞒。
「爸,」
我的声音在颤抖。
「你告诉我,我的婚姻,是不是你们和裴家的一场交易?」
「不是!」
我爸激动地否认。
「漾漾,你相信爸爸,爸爸怎么会拿你的幸福做交易!」
「那您为什么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您不知道舒家的事?」
我步步紧逼。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妈在一旁低声地哭了起来。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我最亲近的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原来,我一直信任的港湾,也早就布满了谎言。
纪棠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冷冷地看着我父母。
「叔叔,阿姨。漾漾现在身体不好,经不起刺激。既然你们什么都不肯说,那我们也不问了。但是,如果让我们查出来,你们为了生意,把漾漾推进火坑,那别怪我们不念旧情。」
说完,她扶着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让我窒息的家。
10
从家里出来,我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纪棠把我塞进车里,一言不发地开着车。
「棠棠,我是不是很失败?」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
「丈夫不爱我,家人欺骗我。我好像一个傻子,被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胡说八道。」
纪棠目视前方,语气却很坚定。
「你不是傻子,你只是太善良了。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把感情看得很重。但你忘了,有的人,心里只有利益和算计。」
她顿了顿,放缓了车速。
「漾漾,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我们必须搞清楚,他们到底在隐瞒什么。你爸妈的反应,说明这件事,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我还能做什么?」
我茫然地问。
「去医院。」
纪棠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
「去见舒听晚。所有的谜团,都围绕着她。也许,答案就在她那里。」
去见舒听晚?
我下意识地抗拒。
我不想见那个女人,那个毁了我一切的女人。
「我知道你不想见她。」
纪棠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
「但是漾漾,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你越是害怕,他们就越是得意。你要让他们知道,你不是那个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将我浇醒。
是啊,我为什么要害怕?
做错事的人不是我。
「好。」
我点了点头。
「我们去医院。」
舒听晚住在协和医院的VIP病区,安保很严。
纪棠不知用了什么办法,从一个相熟的护士那里,弄到了两张探视卡。
我们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VIP楼层。
整个楼层安静得可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
我们刚走出电梯,就看到裴烬正站在一间病房门口,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低声交谈。
他的神情很严肃,眉头紧锁。
我们下意识地躲在拐角处。
离得有些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有几个词,却清晰地飘了过来。
「排异反应……很严重……」
「……肾源……」
「……最后的机会……」
排异反应?肾源?
我的心猛地一缩。
难道舒听晚之前做过肾移植手术?
裴烬和那个医生又交谈了几句,然后那个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裴烬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抬手揉了揉眉心,满脸疲惫地推门走进了那间病房。
病房门上挂着的牌子,写着「舒听晚」三个字。
我和纪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肾移植……排异……」
纪棠喃喃自语。
「怪不得裴振邦说她身体不好,怪不得蒋琴说她可怜……原来是这样。」
「可是,肾源从哪里来?」
我问出了关键。
「亲属配型是第一选择。但她的父母已经……」
纪棠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我们同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
我的血型,是O型。
万能血型。
一个荒谬而冰冷的想法,像毒蛇一样,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脏。
不,不可能的。
这太疯狂了。
我摇着头,想要把这个想法甩出脑海。
纪棠的脸色也变得惨白。
「漾漾……我们……我们先回去。」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件事,太大了。我们必须从长计议。」
我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的光,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可悲的笑话。
11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医院的。
那个可怕的猜测,像一个魔咒,在我脑子里盘旋不去。
回到纪棠的公寓,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卫生间,吐得天昏地暗。
纪棠在外面焦急地拍门。
「漾漾,你怎么样?开门啊!」
我扶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憔悴的脸,只觉得无比陌生。
如果……如果那个猜测是真的。
那我的婚姻,我的爱情,我失去的那个孩子,又算什么?
一个为了获取器官而设下的,长达两年的骗局?
我不敢再想下去。
「漾漾,你冷静点!」
纪棠终于撞开了门,扶住我。
「这只是我们的猜测,不一定是真的!」
「可是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这里!」
我冲她喊道,眼泪终于决堤。
「他的隐瞒,他家人的威胁,我父母的闪烁其词,还有舒听晚的病!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那我们更要找到证据!」
纪棠用力地摇晃着我的肩膀。
「哭解决不了问题!如果他们真的敢这么做,我们就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证据……
我忽然想起了裴烬在酒吧里提到的那个音乐盒。
他说,那是他最重要的东西。
他说,只要我不离婚,他就把一切都告诉我。
那个音乐盒里,会不会就藏着证据?
「我要回去一趟。」
我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坚定。
「回我和裴烬的家。」
「你疯了?」
纪棠不同意。
「现在回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他不在家。」
我说。
「他现在肯定在医院守着舒听晚。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我必须去找到那个音乐盒。
我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将我从这个噩梦中唤醒,或者将我彻底推入地狱的答案。
我和裴烬的婚房,是一个高档小区的平层。
我用指纹打开门,房子里一片漆黑,冷冷清清。
这里曾经是我以为的家,现在看来,却像一个巨大的牢笼。
我没有开灯,径直走向书房。
裴烬那个上了锁的抽屉,我曾经用发夹试着撬过,但没有成功。
但音乐盒……他会放在哪里?
我打开书柜,衣帽间,所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
最后,在主卧的床头柜最底层,我找到了它。
那是一个很旧的木质音乐盒,上面雕刻着芭蕾舞女孩的图案,油漆已经有些斑驳。
和我家里那些精致昂贵的摆设格格不入。
我打开音乐盒,一阵清脆悦耳的音乐响起,是我从未听过的曲子。
音乐盒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层红色的绒布内衬。
我失望地叹了口气。
难道,是我想多了?
我下意识地用手指抚摸着那层绒布,却在角落里,摸到了一个微小的凸起。
我的心猛地一跳。
我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掀开绒布的一角,下面,竟然还有一个夹层。
夹层里,静静地躺着一张折叠起来的、已经泛黄的纸。
我的手开始发抖。
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张纸上,就写着我想要的答案。
我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将那张纸展开。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我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书房的门没关,我能看到玄关处的光亮了起来。
裴烬回来了。
他看到书房里有人影,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大变,朝我冲了过来。
「漾漾!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看到了我手里的东西,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他朝我扑过来,想要抢走那张纸。
我攥着那张泛黄的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纸张的边缘被我捏得发皱,上面模糊的字迹还没来得及看清,裴烬已经冲到了我的面前。
他的动作快得近乎狰狞,平日里温文尔雅的眉眼此刻拧成一团,眼底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慌乱与恐惧,那是一种被戳破所有伪装后的仓皇失措,像被人掀了遮羞布的小丑,连最后一点体面都顾不上了。
“把它给我!漾漾,听话,把纸给我!”
他的手已经伸到了我的眼前,骨节分明的手指因为急切而微微颤抖,指尖几乎要碰到我握着纸张的手腕。我几乎是本能地往后一缩,后背重重撞在了床头柜的棱角上,坚硬的木头硌得我脊椎生疼,可我却丝毫感觉不到痛意,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眼前这个陌生的裴烬牢牢抓住。
这不是我认识的裴烬。
我认识的裴烬,是温柔体贴、事事以我为先的丈夫,是会在我熬夜时递上温牛奶、在我生理期记得煮红糖姜茶、在我偶尔任性时永远笑着包容的男人。我们结婚三年,他是外人眼中无可挑剔的完美伴侣,是我以为可以托付一生的依靠,可此刻,他眼底的惊恐和掠夺,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劈开了这三年来看似甜蜜的假象。
我死死攥着那张纸,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颤,却依旧带着倔强:“裴烬,这是什么?你为什么这么怕我看到它?”
玄关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透过敞开的书房门洒进来,落在裴烬的脸上,将他脸上的慌乱照得一览无余。他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呼吸急促了几分,胸口剧烈起伏着,平日里温润的嗓音此刻变得沙哑干涩:“漾漾,你别问,这不是你该看的东西,听话,把它给我,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们还和以前一样,好不好?”
“和以前一样?”我笑了,笑声里带着止不住的悲凉,“裴烬,你告诉我,以前的一切,到底有多少是真的?这个音乐盒,这张纸,还有你藏起来的所有东西,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从他慌乱的眼神里,我看到了逃避,看到了恐惧,唯独看不到一丝坦诚。我忽然想起这三年来无数个细枝末节的瞬间——他偶尔会在深夜惊醒,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发呆;他从不让我碰主卧的床头柜底层,每次我想整理那里,他都会以“我自己来就好”为由轻轻挡开;他手机里永远有一个加密的相册,我问起时,他只说是工作文件;还有他偶尔提起的过去,总是轻描淡写,语焉不详,我以为是他不愿提及过往的伤痛,从未深究,如今想来,那些所谓的“不愿提及”,根本就是精心编织的谎言。
我低头看向手里的纸,纸张已经泛黄发脆,边缘有些磨损,显然被珍藏了很多年。刚刚展开的一角,我隐约看到了几行字迹,墨色已经淡了,却依旧能辨认出是女生的笔迹,清秀却带着一丝潦草,像是在极度慌乱中写下的。
我不再理会裴烬的阻拦,猛地将纸张完全展开,目光死死落在上面的文字上。
一行,两行,三行……
随着文字映入眼帘,我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浑身的力气被瞬间抽干,手里的纸几乎要飘落在地,耳边音乐盒还在循环播放着那首陌生的曲子,清脆的旋律此刻却变得诡异又刺耳,像一声声催命的符,敲打着我的耳膜。
纸上的字迹,是一个叫“苏晚”的女孩写的。
而上面的内容,字字句句,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我的心脏,将我这三年来所有的幸福与信任,撕得粉碎。
【漾漾,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别害怕,我不是坏人,我是苏晚,是你失散了十八年的双胞胎姐姐。
我们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五岁那年,我们在游乐园走散,我被人贩子拐走,辗转被卖到一个偏远的小镇,而你,被好心的人家收养,后来又遇到了裴烬,过上了安稳幸福的生活。
我找了你十八年,整整十八年。
我终于找到你了,可我也快要死了。
我得了不治之症,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唯一的心愿,就是能看着你好好活着,幸福地活着。
可我发现了一个秘密,一个关于裴烬的秘密。
裴烬接近你,从来都不是因为爱你。
他接近你,是为了报复。
报复你的亲生父母,报复我们苏家。
二十年前,你的亲生父亲,是一名医生,当年裴烬的母亲重病住院,急需手术,可因为一场医疗意外,裴烬的母亲死在了手术台上,裴烬认定是你父亲的失误,怀恨在心。
他发誓要让苏家血债血偿,可你的亲生父母在我走散后,因为自责和寻找,双双意外离世,苏家只剩下你一个人。
于是,他把所有的恨意,都转移到了你的身上。
他刻意接近你,对你好,宠你,爱你,让你爱上他,嫁给她,他要让你体会从云端跌落泥潭的痛苦,要让你在最幸福的时候,失去一切,要让你为你父亲当年的“失误”,付出一辈子的代价。
漾漾,我知道这很难接受,可这是真的。
我偷偷调查了很久,收集了所有的证据,都藏在了这个音乐盒里,除了这封信,还有他当年收买证人的记录,还有他策划接近你的日记。
他对你所有的温柔,所有的体贴,所有的爱意,全都是假的,全都是演出来的。
他看着你笑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如何让你哭;他抱着你说爱你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如何让你痛不欲生。
漾漾,快跑。
趁他还没有对你下手,趁你还没有陷得更深,赶紧离开他,越远越好。
不要相信他说的任何一句话,不要被他的温柔迷惑,他是披着羊皮的狼,是藏在你身边的恶魔。
我时间不多了,没办法亲口告诉你这些,只能用这种方式,把真相告诉你。
原谅姐姐没能保护你,只希望你能好好活着,平安,健康,远离裴烬,远离这场仇恨。
姐姐:苏晚 绝笔】
信纸从我的指尖滑落,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像一片凋零的枯叶,却重得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浑身发抖,不是冷,是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寒意,席卷了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双胞胎姐姐……医疗意外……复仇……所有的温柔都是假的……
这些字眼在我的脑海里疯狂盘旋,像无数根针,狠狠扎着我的太阳穴,疼得我眼前发黑。
我想起三年前我们第一次相遇,在一家咖啡馆,他不小心撞翻了我的咖啡,温柔地道歉,递上纸巾,眼神里的温柔让我瞬间沦陷;
我想起我们求婚那天,他在海边布置了满船的玫瑰,单膝跪地,握着我的手说“漾漾,我会爱你一辈子,护你一辈子”,眼神真挚得让我以为拥有了全世界;
我想起我们结婚后,每个清晨他都会做好早餐,每个夜晚都会抱着我入睡,我生病时他寸步不离,我难过时他耐心安慰,我以为这就是世间最好的爱情,我以为我是最幸福的女人。
原来,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他精心策划的一场骗局,一场长达三年的,以爱为名的复仇。
他看着我一步步掉进他编织的温柔陷阱,看着我毫无保留地爱上他,看着我把他当成生命里的全部,看着我对他掏心掏肺,而他的心里,只有冰冷的恨意,只有报复的快感。
多么可笑,多么讽刺。
我缓缓抬起头,看向眼前的裴烬,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湿痕。
我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血和泪:“裴烬,她说的,都是真的,对不对?”
裴烬看着地上的信纸,脸色惨白如纸,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淡定,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他没有反驳,没有辩解,只是僵硬地站在那里,眼神躲闪,不敢与我对视,那沉默,就是最残忍的承认。
“你接近我,不是因为爱我,是因为恨我,恨我的亲生父亲,对不对?”我一步步逼近他,眼泪模糊了视线,可我依旧能看清他脸上的慌乱与愧疚,可这愧疚,在我看来,比恨意更让人恶心。
“你对我所有的好,都是装的,都是演的,对不对?”
“你每天抱着我,说爱我的时候,心里是不是都在嘲笑我?嘲笑我蠢,嘲笑我傻,嘲笑我心甘情愿掉进你的圈套,对不对?”
我每问一句,心就像被刀割一次,疼得无法呼吸。
裴烬终于抬起头,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泪水也在眼眶里打转,他伸手想碰我,却被我猛地躲开,像躲避瘟疫一样。
“漾漾,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句苍白的,“对不起。”
“对不起?”我笑了,笑得撕心裂肺,笑得眼泪直流,“裴烬,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你三年的欺骗吗?就能抹平你对我所有的利用吗?就能抹平我对你所有的爱吗?”
“我把你当成我的命,我以为你是我的救赎,是我的依靠,可你呢?你把我当成复仇的工具,把我的真心踩在脚下,把我的爱情当成笑话!”
“你告诉我,你有没有一刻,哪怕只有一秒钟,是真心爱过我的?”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期待着一个答案,哪怕是谎言,我也想听听。
可裴烬却避开了我的目光,他垂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声音低沉而痛苦:“漾漾,一开始,我是恨你的,我只想报复你,让你痛苦。可后来,和你相处的每一天,看着你笑,看着你依赖我,看着你毫无保留地信任我,我……我动心了,我真的动心了。”
“我恨我自己,恨我一开始的目的,恨我对你的欺骗,我想过告诉你真相,想过放下一切,好好和你过日子,可我不敢,我怕你知道真相后离开我,我怕失去你,我怕你再也不会看我一眼。”
“我每天都活在煎熬里,一边是仇恨,一边是对你的爱,我快要疯了。我把音乐盒藏起来,把所有的证据藏起来,就是怕你发现,怕你离开我。”
“漾漾,我知道我错了,我错得离谱,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用一辈子来弥补你,好不好?”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哀求,卑微到了尘埃里,可我听着,只觉得无比讽刺。
重新开始?
怎么重新开始?
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欺骗,那些以爱为名的伤害,那些被他亲手碾碎的信任,怎么可能说重新开始就重新开始?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爱了三年的男人,看着这个亲手毁掉我所有幸福的男人,心里的爱意,一点点被冰冷的绝望吞噬,最后,只剩下一片荒芜。
“裴烬,晚了。”
我轻轻吐出这三个字,像卸下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从你决定利用我,欺骗我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再也没有可能了。”
“你说你后来动心了,可那又怎么样?你的爱,是建立在谎言和伤害之上的,我要不起,也不想要。”
“我苏漾就算再傻,也不会守着一个充满欺骗的婚姻,不会爱着一个一心想报复我的男人。”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信纸,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回音乐盒的夹层里,盖上绒布,合上音乐盒。清脆的音乐戛然而止,就像我和裴烬之间的爱情,彻底落幕。
我抱着那个破旧的音乐盒,一步步走向门口,没有再看裴烬一眼。
他冲过来,从身后抱住我,双臂紧紧箍着我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他的脸埋在我的颈窝,温热的泪水落在我的皮肤上,烫得我心口发疼。
“漾漾,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我不能没有你,我真的不能没有你……”他哭得像个孩子,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打我,骂我,怎么惩罚我都可以,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我用力掰开他的手,没有一丝留恋,挣脱开他的怀抱。
我转过身,看着他泪流满面的脸,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那是心死之后的平静。
“裴烬,我们离婚吧。”
五个字,清晰,坚定,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只剩下死寂。
“离婚……”他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瘫软在地上,“漾漾,你真的……不肯原谅我吗?”
“原谅你,然后继续活在你的谎言里吗?”我摇了摇头,“我做不到。”
“你欠我的,欠我姐姐的,欠苏家的,这辈子都还不清。我不恨你了,因为恨你,只会让我记得那些痛苦的过往,我只想忘了你,忘了这三年所有的一切,重新开始我的生活。”
我抱着音乐盒,一步步走出书房,走过玄关,走出这个我住了三年,曾经以为是家的地方。
门外的风很冷,吹在我的脸上,带走了脸上的泪水,也吹醒了我所有的执念。
裴烬没有追出来,他瘫坐在书房的地上,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看着我消失的方向,发出一声压抑而痛苦的呜咽,那声音,像被困在牢笼里的野兽,绝望而悲凉。
他赢了复仇,却输掉了自己唯一动心的人,输掉了本该拥有的幸福,这是他应得的惩罚。
我没有回头,一步也没有。
我知道,从走出这扇门开始,我和裴烬,就彻底成为了陌生人。
我打车去了医院,按照信里的信息,找到了苏晚的病房。
病房里很安静,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床上躺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女孩,眉眼和我一模一样,只是瘦得脱了形,闭着眼睛,呼吸微弱。
护士告诉我,她已经昏迷三天了,随时都可能离开。
我走到床边,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眼泪再次滚落。
“姐姐,我来了,我是漾漾,你的妹妹。”
“我看到你的信了,我知道真相了,我离开他了,我会好好活着,平安地活着,如你所愿。”
“姐姐,你醒醒好不好,我们姐妹团聚了,你不要离开我……”
可床上的女孩,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仪器发出的滴滴声,冰冷而规律。
当天傍晚,苏晚永远地离开了人世,走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想必是知道,她的妹妹,终于安全了。
我处理了苏晚的后事,将她安葬在一片开满鲜花的山坡上,那里阳光充足,风景很好。
我把那个旧音乐盒放在她的墓碑前,让那首清脆的曲子,永远陪着她。
几天后,我向法院提交了离婚诉讼,裴烬没有反对,他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的时候,手一直在抖,眼底满是不舍和痛苦,可我没有丝毫动容。
他试图联系我,给我发无数条信息,打无数个电话,甚至在我住的酒店楼下等我,我都一一拉黑,避而不见。
我知道,对他最好的方式,就是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不纠缠,不怨恨,不打扰。
分割财产的时候,我只要了属于我自己的东西,裴烬给我买的所有礼物,房子,车子,我全都没有要,我不想和他有任何一丝一毫的牵扯。
他看着我决绝的样子,终于明白,我是真的打算彻底放下他,放下过去。
办完离婚手续的那天,阳光很好,我走出民政局的大门,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都是自由的味道。
没有欺骗,没有仇恨,没有伪装,只有真实的自己,和重新开始的人生。
我离开了这座充满伤痛的城市,去了一个海边的小镇,开了一家小小的花店,每天和鲜花为伴,看日出日落,听海浪声声。
我不再提起过去,不再想起裴烬,那些伤痛的过往,都随着时间,慢慢淡去。
偶尔,我会想起苏晚,想起那个为了保护我,拼尽最后一口气的姐姐,我会带着鲜花去看她,告诉她,我过得很好,很安稳,很幸福。
而裴烬,我后来从朋友口中零星听过他的消息。
他离婚后,变得沉默寡言,辞掉了工作,卖掉了我们曾经住过的房子,把所有和我有关的东西都封存起来,一个人去了很远的地方。
有人说,他每天都活在悔恨里,夜夜买醉,再也没有笑过;
有人说,他找了我很久,走遍了我可能去的每一个地方,却始终没有找到我的踪迹;
有人说,他一辈子都不会再结婚,因为他弄丢了那个最爱他,也被他伤得最深的人。
我听着这些消息,心里没有任何波澜,不心疼,不遗憾,不难过。
那是他自己选的路,是他应得的结局。
爱情里最可怕的,从来不是不爱,而是欺骗和利用。
真心一旦被碾碎,就再也拼不回原来的样子,信任一旦崩塌,就再也无法重建。
我曾经倾尽所有去爱,最后却被伤得遍体鳞伤,可我依旧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真挚的爱情,只是我不会再轻易交付真心。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美得让人心醉。
我抱着一束刚摘的向日葵,站在海边,嘴角扬起一抹平静而温柔的笑意。
过去的已经过去,伤痛终将愈合,未来的路,我会一个人,好好走下去。
旧音盒里的秘密,已经尘封在过往,而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风轻轻吹过,带着花香和海风的气息,温柔而治愈,像极了未来,充满了希望。
我知道,往后余生,我会平安,健康,快乐,再也不会被谎言伤害,再也不会为不值得的人落泪。
因为我终于明白,最好的爱情,是坦诚相待,是真心换真心,而最好的人生,是忠于自己,活得自在,活得坦荡。
那些失去的,错过的,伤痛的,都将成为过往云烟,而我,终将在时光里,活成自己最喜欢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