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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湖歌舞,靡靡之音,究竟有没有醺醉临安文人?

发布时间:2026-04-26 11:33:52  浏览量:2

所评图书:

书名:《感官之城:品悟杭州与南宋:1127-1279》

主编:(美)林萃青 等

译者:潘雯

出版社: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出版日期:2025年11月

中国宋代尤其是南宋的文化标签,被更多标注为宋词、文人画、基于儒学发展所形成的强调个体道德修养的新思想。很少有学者去深入研究在南宋150年的存续时间中,文人在乐舞表演等感官享受方面的享受状态。

中国传统文化和礼仪体系中,音乐和舞蹈都是治国理政的重要元素。对于个人尤其是知识分子、士大夫而言,乐舞存在道德属性,符合要求的就构成礼的基本元素,并由此建构王朝德治的基础。

正是因为此,唐代及之前,君子好乐善舞,是相对普遍的。当然,南朝和唐代宫廷乐舞过于繁盛,所以被解读为一种沉溺感官愉悦的致命诱惑。北宋时期,音乐理论家开始致力于清理越来越接近于靡靡之音的音乐,希望恢复音乐作为礼乐的纯洁性。

更为重要的因素是,虽然司马光这样的政治保守派也主张保持乐舞在社会上层男性教育中的地位,虽然宋代文人也如同过往朝代的士大夫那样将乐舞作为消遣方式,但晚唐以来,宴饮、音乐、舞蹈和娱乐融为一体,越来越多地呈现为表演化,并形成倡优文化,贵族、知识男性参与其中就会面临声誉损失;另一方面,唐末和五代时期,中原地区大量世族经由黄巢起义、朱温屠杀等事件的冲击,已经被空前削弱,所以属于世家家族的乐舞知识和技艺传承事实上被粗暴地切断了。

这也意味着,宋代尤其是南宋时期乐舞因城市商业化的发展而兴盛,但更多地已经降格为普通的休闲娱乐,新成长起来的科举知识分子不同于世族子弟,不屑修习乐舞技艺,事实上也不能获得相关的技艺传承。

正如《感官之城:品悟杭州与南宋:1127-1279》这本书所提到的那样,北宋前期和中期,文人为宫廷、各级官府的筳宴撰写乐语,为私人聚会撰写致语,还是一种风流雅事,但时间越往后,乐语这类服务于乐舞仪式的文体,被认为与儒家正统价值观不符。不仅如此,南宋一直到元明时期,修史者开始大量地删改、省略宋代作家作品中的乐语作品,因为这很可能构成与儒学复兴政治正确的大背景相悖。

虽然如此,乐舞作为城市化、商品化社会的文化消费支撑,在南宋是相当繁荣的。以至于诗人讥讽“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书中通过对张孝祥(1132-1169)有关音乐的文学作品纳入时代背景进行考察,认为南宋的音乐文化确如诗中所说,是相当复杂和综合的。道德主义限制了文人在乐舞中的沉浸与参与,但也没有导致普遍性的“直把杭州作汴州”。

书中采用了多种音乐学的工具对于张孝祥的音乐活动和音乐记录进行分析,借此届时杭州等南宋士人乃至市民的音乐审美和互动。书中指出,南宋的音乐世界延续了早期的许多音乐理论与实践,其自身的机制也影响了此之后的中国音乐实践。音乐文化由个人和社群在日常生活中构建出来并提供体验。

在此基础上,音乐文化、音乐世界会呈现音乐场景,参与者同时且随机听到自然、人造的声音,并用话语来诠释、操纵所听到的声音;再进行策略性地表达,实现策略性的接受。

张孝祥的音乐活动出现在南宋前期,他不仅成为了为王朝祭祀天神青帝和华夏始祖太昊的王朝大典撰写雅乐歌词,还曾与不同阶层的市民代表共同创作音乐,包括士大夫、僧侣、歌姬、平民,对于南宋不同音乐流派的描述相当具体。

雅乐是“运用人们能共同理解的王朝祭祀行为、祭祀物品、自然的和人为的声音,以及正式的和非正式的语言”。张孝祥通过自己的歌词创作,不仅在形式上达到了对《诗经》雅乐古典风格的还原,而且还更为细密地将南宋比拟为西周,同样有圣君,这其实就是通过操控关于雅乐的表演从而塑造其记忆场景。而在民间的创作中,张孝祥笔下描绘了丰富多情的自然声景,善于操纵各式各样的音乐之物和场所,构建出对话式、营造爱国忠君主题的乐动场景。

甚至而言,在1162年,张浚在南京置酒高会,张孝祥为此宴会创作的《六州歌头》,营造出一个非常高明的乐动场景,建构出充满想象力和爱国情怀的环境,让赴宴者“回想起过去听过的惊心动魄的战斗声音……在文化和历史层面者迫使赴宴者进入话语的时空”,其直面北方沦落、百姓苦难的现实。这种情况下,宴会主人张浚崩溃了,无法面对这样的爱国主义挑战,只能狼狈退去。

“长淮望断,关塞莽然平。征尘暗,霜风劲,悄边声。黯销凝。追想当年事,殆天数,非人力;洙泗上,弦歌地,亦膻腥。隔水毡乡,落日牛羊下,区脱纵横。看名王宵猎,骑火一川明,笳鼓悲鸣,遣人惊。

念腰间箭,匣中剑,空埃蠹,竟何成!时易失,心徒壮,岁将零。渺神京。干羽方怀远,静烽燧,且休兵。冠盖使,纷驰骛,若为情!闻道中原遗老,常南望、翠葆霓旌。使行人到此,忠愤气填膺,有泪如倾。”

从这个意义上讲,在南宋道德主义勃兴的时代背景下,乐舞不仅仅是“醺醉临安人,让他们忘记军事和政治失败的工具。他们并没有嘴……他们只是用音乐活动将充满活力而又动荡不安的世界调节成他们想要的、有意义的音乐场景和乐动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