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力歌先生》揭秘:15秒洗脑神曲如何席卷全民!
发布时间:2026-04-22 19:28:00 浏览量:3
什么是“魔力歌”?
对大多数人来说,这个概念或许是陌生的。音乐类综艺(以下简称“音综”)《魔力歌先生》的选角启动后,总导演贺世攀发现,很多报名参加节目的选手,对“魔力歌”有着各自的理解。有选手认为它应该是高级的,例如周杰伦的许多作品;也有选手觉得,小众歌曲也可以是“魔力歌”。
在贺世攀看来,“能够带来简单的情绪和演绎张力,就是‘魔力歌’”,同时,“它一定是朗朗上口、有魔力属性、洗脑的,你听到就会不自觉地想跟着唱、跟着动”,他告诉南方周末记者。
基于这一理解,节目中的“魔力歌”风格各异。歌手张磊演唱的《你看你看月亮的脸》富有故事感与情怀;歌手满江带来歌曲《阳光下》,唱出了自由明亮的味道……与此同时,一些网络神曲因“魔性”和洗脑属性也被纳入其中。第一期舞台上,网络歌手组合半吨兄弟随着旋律摇头扭胯、迈着“魔性”的步伐,唱出“我扛扛扛扛扛过枪,放放放过羊”时,现场气氛燃到顶点,几乎所有人都在跟着唱和摇摆。
尽管“魔力歌”是个新词,但它与“洗脑神曲”显然有着很大的交集。问题随之而来:“洗脑神曲”是好音乐吗?
音综《魔力歌先生》海报。(受访者供图)
节目播出后,争论接踵而至。有人认为,节目选曲多为网络神曲和“口水歌”,风格偏“土”和“俗”,艺术性不足;也有人看法不同,认为“土”“俗”与否并不重要,听得开心就已足够。对于这些争议,贺世攀并非没有预料。“引起讨论是一个好现象。我们的目标是让大家感受到快乐的同时,也能够在歌曲中找到某种情绪和表达。觉得它‘俗’没关系,(感受到)快乐就好。”他说。
这种争论或也折射出网络神曲的尴尬地位。尽管不少“神曲”在短视频或某些音乐平台上拥有可观数据,但在主流认可度上依然存在争议,尤其是进入主流音综市场后,仍容易成为被挑剔甚至被质疑的对象。以往的音综里,就有部分乐评人认为它们“俗不可耐”。
对此,一位拥有二十多年音综制作经验、同时参与《魔力歌先生》制作的资深业内人士认为,做爆款歌曲是任何一个唱片公司或创作者的追求,“但可能会带来一些创作简单、15秒洗脑的东西,很多人在走捷径。如果太多这样的作品充斥在乐坛或者变成乐坛(的)一种风气,确实不是一件好事。乐评人提出观点,或者整个音乐圈要倡导什么(音乐),每个人都有发言权,也应该各抒己见。但创作这类歌曲并让大家喜欢,也不是一件错的事情”,他告诉南方周末记者。
在他看来,以往也有一些网络歌曲被乐评人贴上“土味”等标签,但经过时间沉淀,多年后又被大众重新认识、喜欢。“不是说当时大家是什么评价(它就是什么),而是应该拉到(一段)时间之后,我们回头看,它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他说,“音乐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能够在精神内核上让我们有更多共鸣的,都是好音乐。”
这些年,他也观察到音综领域的一些变化。以前是歌手唱什么,观众听什么,“可能也是跟制作人的审美(相关),他的价值观选择决定你能看到什么,起到一个引领作用”。现在是一个信息爆炸的时代。“有各种各样的声音、垂类、选择,也造成音乐欣赏的不同圈层,大家有各自喜欢的音乐类型。”他说,“年轻人想表达(的)他们跟世界接轨的音乐审美、现在这个时代进步所带来的一些音乐的东西,也在音综中被大家看到。”
在他看来,“大家真正喜欢音乐的话,还是在自己的歌单里去找自己喜欢的。音综的存在是一个提供各种各样音乐范本的展现”。“可能近几年,或者早些年,大家听歌只是被动欣赏”,贺世攀说,“但现在随时随地都可以看到、听到,选择性特别强……不需要节目引导你看什么,这是一个必然趋势。”
南方周末:
以往很多音综的整体调性会偏严肃,或者强调高立意,这档节目更为轻松,最初是怎么考虑的?是否也是为了适应当下的一些社会情绪?
贺世攀:
音综是我们团队一直在做的事情。最初是想一档什么样的新音综,既有行业高度,又有吸引力和可看性,不一样的点在哪里?我们结合了当下的社会情绪,例如个体压力大,长视频也受到很大冲击等情况,觉得现在大家点开长视频看音综,一定是想看到解压的、开心的、短视频无法取代且有追看欲望的音综。
其实现在有一些减压综艺,像脱口秀节目、“五哈”等,让大家看着很开心,不需要想很多,也感觉是在我们身边的一些故事、人、段子,所以我们就是想做一档欢乐、真实、解压的音综,如果里面又涉及一些顶级唱将神仙打架的竞技内容,是更好的。
南方周末:
为什么强调歌曲的“魔力”?你们对“魔力歌”的理解是什么?
贺世攀:
在选择歌曲赛道的时候,我们发现有这样一类歌:有魔力,有情绪,男女老少都有喜欢的,但这些歌可能不在主流市场,不在之前的某些音综里,但它们又无处不在。我们平常在饭店、街上,或者是出租车、机场等,都会听到这些熟悉的旋律,也说不上名字,但听了之后会很开心,觉得好像一直在脑子里回荡。我们觉得可以把这类歌做一个聚焦,在一档音综里呈现出来,就创造了一个词,叫做“魔力歌”。
关于“魔力歌”,我们导演组建立了一个标准,它一定是朗朗上口、有魔力属性、洗脑的,这种歌的旋律就像中国人骨子里自带的一种音乐基因,你听到就会不自觉地想跟着唱、跟着动。虽然这样定义了“魔力歌”,我们还是希望进入节目的“魔力歌”是有品质、有内容的,它有传播性,甚至带了一些故事,一些情绪,还有一个大的目标是男女老少都能在节目中找到自己喜欢的。
南方周末:
节目邀请了11位不同风格的“着魔团”(注:相当于评委),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
贺世攀:
我们其实是想打造一个“我爱我家”的群像。很多音综,评委都是高高在上的,可能只有三四个人。我们想要的是一个family,大家是一群很真性情的、能够随时被音乐感染的人。我们想让“着魔团”带着大家一起落泪,一起互动。他们带着各自的视角和经历,来多维度地当观众的“嘴替”,或者用自己的专业度选出最好的人。比如高进,他是“魔力歌”的原唱;像张宇和大张伟,是专业的音乐人;还有一些年轻的综艺感好一点的歌手,比如黄龄、蒋敦豪等。每个人有自己喜欢的人和歌,投出他的一票,初舞台满灯的才会直接晋级,其实还是严苛的,当然整个氛围又是欢乐的。
南方周末:
很多音综对歌曲的评判以音乐维度为主,比如唱功、技巧等,这档节目的标准似乎更宽泛,感染力、好不好笑也是标准之一?
贺世攀:
对,我们的标准很简单,这首歌,或者整个表演有感染到你(就可以)。他可能是唱功特别强悍的人,也可能是唱一首歌感动到你的人,或者还有一部分是他的欢乐能够带动你,其实这都属于有魔力属性。
南方周末:
有观众评价这档节目是“喜剧音综”,在你看来,节目这种打破传统音综“唯唱功论”、强调“快乐属性”的做法,能否弥合不同圈层观众之间的审美差异?
贺世攀:
可以的。我们现在给自己的定位也是一个“喜剧音综”。现在是快节奏时代、短视频时代,大家工作压力和生存压力也大,点进来看节目的人,一定是想在闲暇时间放松的,而不是说他要思考很多,或者要让他做另外的一个自己,我们就让大家感受到快乐。
《魔力歌先生》现场照。(受访者供图)
南方周末:
节目中部分选曲是网络神曲,比如《扛过枪放过羊》《爱情买卖》等,这些歌曲也被称作“网约车歌单”,你怎么看待这类歌曲?
贺世攀:
“网约车歌单”,也是我们的“魔力歌”,这是我们当初想要做这类节目的一个底子。这类歌有非常庞大的人群基础,在一些短视频上数据非常好。虽然有些人觉得它们没有那么高级,但我们还是想锁定这类歌曲,把它再做一个改编,或者做一个舞台的丰富,让大家感受到,这样的歌曲也是能够搬上大舞台,且能有品质感的。
南方周末:
一直以来,音乐圈似乎存在着一条鄙视链,网络神曲往往处于最底层。在你看来,为什么会这样?
贺世攀:
可能是大家没有真正地打开自己,或者是受目前市面上常规形态的音综引导而决定的。抖音上有很多旋律简单的歌曲,流量非常大,每天的播放量可能会有几百万甚至上亿级,说明百分之七八十的人或者更多的人,是喜欢听这类歌曲的,只是他们可能内心还不能接受我们看的音综或者我们所追捧的音乐是那样的。我觉得可能是大家的一个习惯和心态问题,很多人没有意识到,我们内心能够接受得了这类歌曲。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可能早几年或者这么多年来的音综,一直都在走高品质化,做一些高端的演绎,所以有些人好像就觉得这类旋律简单的,或者是带来情绪的歌曲,比较低俗。
南方周末:
有观点认为,网络神曲的数据更多是营销和算法“制造”出来的,存在泡沫,并不能真正说明歌曲的价值,你认可这样的说法吗?
贺世攀:
我不太认可。有些歌曲被算法推荐,或者有这么大的流量和数据,肯定是有魅力在的,还是有很多人喜欢听的。就像我们自己的观看习惯或者刷抖音的习惯,也是因为我们爱看,才会反复给我们推送。如果给你推送了,你不爱看,之后也就难再刷到,它慢慢地也会石沉大海。
南方周末:
但也有一种可能,这些推荐是公司“买水军”营销的?
贺世攀:
对,这种还是得看它有多大的数据量。如果它是一个比较小范围的,或者是它刚开始很大,后面慢慢石沉大海了,说明这类歌曲不一定是很好的作品。如果在营销的助力下,它的传播量做到了更大,让很多人接受了,它一定是有价值的歌曲。
南方周末:
前面提到,有些偏下沉一点的音乐较少进入主流音综市场。即使进入,似乎专业人士也常以审视甚至批判的态度对待网络神曲,认为它们“不高级”,你怎么看待这一现象?这是否也反映了音乐领域的话语权问题,即音乐的好坏、高级与否始终由专业人士定义?
贺世攀:
专业视角的批判是合理的,他们的标准更高,维度更广,特别看重专业性。所以可能会觉得结构简单,或者这种抖音神曲太直白、没有深度,但有可能也忽视了歌曲最原始的一个功能,就是情绪和共鸣。好的音乐应该是多形态存在的,简单或者复杂,高级或者是口水歌,大家能够在这些歌曲中找到自己喜欢的情绪和共鸣,我觉得是不需要相互否定的。大家爱听什么样的歌,就听什么样的歌,找到自己喜爱的就好。现在的市场,包括现在的年轻人,大家喜欢的东西是破圈层的,多元化的,其实也应该更放开对这些歌的一些角度的评判。音乐没有贵贱之分,它很简单。在古代,它有功能性,比如祭祀音乐、庆典音乐等。能够传播,让大家有共鸣的音乐就是好音乐,大家可以不用被固定的“审美”和“品位”裹挟,爱听就好了。
2005年的《超级女声》创造了上一个时代的音综神话。图为周笔畅、李宇春、张靓颖参加湖南卫视2015跨年晚会。(视觉中国 图)
南方周末:
节目中有一些歌曲,AI也曾演唱过,比如张宏宇演唱的《越界》。曾一鸣也曾与AI歌手“大头针”PK翻唱《泪海》,你怎么看待如今AI歌手的发展?
贺世攀:
AI是时代的一种进步,它们演绎歌曲的技术和效率可能更完美、更高,且它们有一套非常专业的工业流程,比如编曲,或者是一些不同风格的演唱,它是一个能够快速达到某种功效的技术手段和工具。但是AI确实也有一些弊端在,比如缺乏一些喜怒哀乐、真实的情绪。你感觉它们确实很厉害,但是又太过于完美,好像没有生动的东西。
真人歌手是不可替代的,因为他现场的感染力,带来的情绪张力,甚至是传递的一些共鸣,还有他的一些经历,是AI歌手做不到的。举个例子,我们这次公演有一首歌叫《猜心》,是张磊和曾一鸣合唱的,他们两个实力非常强,但他们在这首歌曲中,由于这首歌的张力和现场氛围的一种烘托,他们有了一些撕裂音、气声,甚至有一些愤怒的声音和情绪,这都是AI给不了的,但是特别能打动人。
南方周末:
有观点认为,现在的观众已经不仅是“听歌”,还是“用歌”,即用歌曲来营造氛围、搭配特定场景、充当社交话题等。你怎么看待音乐的这种功能性转变?
贺世攀:
我觉得它回归了音乐的本质。大家不再只是被动欣赏,而是能够主动地把音乐当成工具,或者一种社交媒介。歌曲的功能性越强,代表音乐的生命力越强。
可能在近几年或者早些年,大家听歌只是被动欣赏,因为之前的传播媒介比较少,大家只能通过电视、广播或者一些简单的媒介来听歌,给你什么样的歌曲你就听到什么样的歌曲。但是现在,随着短视频和各个平台的传播,大家可以主动选择歌曲,将这些歌曲进行传播,或者拿这些歌曲用来社交,其实是选择性更强了。大家把歌曲主动地玩起来,用起来,这对音乐是一件好事,给了音乐更多生命力,音乐也伴随着人类不停地在生存或者在变成某一种不可缺失的功能属性。
南方周末:
电视时代,音综是流行音乐重要的传播路径之一。现在传播生态发生了改变,分发体系更加去中心化,短视频成为其中一条新链路,很多歌火起来可能只是因为15秒的副歌。在你看来,如今的长音综还有哪些独特价值?
贺世攀:
长音综带来的感受是完全不一样的。它能够提供更完整的音乐体验,或是能够让大家看到这首歌更完整的音乐表演,或是感受到它的编曲以及舞台视觉化的东西。还有,长音综可以让歌曲更有故事感和画面感一些,也能捧出歌手。比如节目中的付豪,他唱的每一首歌都有一个完整的歌曲演绎,再加上他的一些比较真实的真人秀的表达,让这个人一下变得立体起来,也让大家对这个人印象很深。长视频的留存时间可以更久,影响力也会更持久。短视频的碎片化冲击特别快,可能这15秒让你当下觉得很火热,但不久就会被另外的15秒所取代。
南方周末:
以前,音综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引领观众审美的作用,观众处于被推荐、被引导的位置。如今,观众似乎不需要再被“引领”和“塑造”了,你怎么看待这种变化?
贺世攀:
以前我们观看的媒介比较少,但现在随时随地都可以看到、听到,选择性特别强,大家可以主动地筛选自己最想要感受到的审美范围里的歌曲或者是有一些算法推送你喜欢听的类型。年轻人的主观想法有很多,可以直接跳过一些不喜欢的东西,而直接接触到他喜欢的,不需要节目引导你看什么了,这是一个必然趋势。
南方周末:
以往的很多音综主打全民向、大众化,例如《超级女声》《快乐男声》等,后来逐渐变得垂直,甚至偏向小众,这是分众化时代的必然吗?音综有可能再次“大众化”吗?
贺世攀:
这确实是分众化时代的必然趋势。大家的选择多了,流媒体也多了,有些人可能喜欢嘻哈,有些人喜欢K-POP,大家的审美在发生变化,且在细分,很难回到以前“超女”“快男”的时候,那是全家一起在追,全国都在聊的全民音综时代。
让音综再回到“大众化”,可能也是我们想要尝试的一个推动力。像我们做节目,希望在某一类风格里做到极致,比如将“魔力歌”这种歌曲属性和歌曲情绪做到极致,通过情感或者共鸣来破圈,变成全民都能看懂,能够找到自己喜欢的人和歌,也能够被打动的一种节目。垂直做内容确实是现在的一个趋势,“大众做传播”可能是我们的一个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