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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地生活 珍惜好好的时光

发布时间:2026-03-13 10:12:39  浏览量:1

电视剧《好好的时光》正在热播,同名小说也由作家出版社火热出版。近日在接受北京青年报记者专访时,编剧兼原著小说作者郝岩透露,这部剧的剧本,他打磨了11年。

11年,足够一个孩子从出生到小学,也足够一些人在不知不觉中老去,甚至离开。郝岩的父母就没能等到这部剧播出,这是他的一大遗憾,“之前我的每部剧,父母都看到了。恰恰这部剧,是我写给他们的,他们没有看到。”

《好好的时光》故事的起点,缘于11年前郝岩和好友的一次闲聊,11年后,这个故事长成了60多万字的剧本,又浓缩成28万字的小说。其间经历了市场遇冷、创作犹疑、反复打磨,直到2023年才被制片方看中,2024年开机,2026年播出。

这11年,郝岩还有另一个身份——文化记者。他用新闻的眼光追问历史,用记者的脚力追访当事人,用30年的从业经验把“时代的烙印焊到人物身上”。剧中不到一集的歌舞团演出戏份,他采访了半个月,从国内追到国外,只为抠出当年的细节;剧中人物的命运起伏,他把自己在工厂的经历、对企业改制的记忆,一点点放进去。

《好好的时光》以“小家庭”为切口,照见“大时代”里普通人的生存智慧与情感韧性,讲述了一个关于爱、成长与时代变迁的国民故事,在烟火日常中照见人心,在平凡坚守里读懂时光。

从“家长里短”到“小家庭大时代”

《好好的时光》故事的最初动意,来自郝岩的一次朋友聚会。一位年长的老大哥说起自己媳妇家的故事——那是一个重组家庭,男女双方各自带着孩子,结婚后又生了一个。“是名副其实的‘三窝’孩子,我这个老大哥说他岳父母感情特别好,他结婚四五年后,才知道媳妇父母是再婚家庭。”这个“奇特”的家庭,当时便引起了郝岩的创作欲,“这种温情的东西,恰恰是现在稀缺的。”

当时,他很快按照这个故事原型,完成了一个简单的故事梗概。但真正进入创作后,郝岩开始犹豫。如果完全按照原型写下去,可能会是一部好看的家长里短戏,但缺少更鲜明的时代性。“我当时就想,能不能让我的主人公不仅仅是普通的小人物,在大时代的背景下,他们的成长本身也是大事件的见证者,是参与者。”

这个想法在郝岩心里搁了多年,直到2019年,他创作另一个项目时,一个偶然的采访,让剧本找到了现在的方向。采访中,郝岩偶然得知了当年大连歌舞团的一段往事:上世纪70年代末,改革开放之初,一艘从英国驶往日本的游轮停靠大连港做补给。中央决定让这艘船在大连停留24小时——“让中国人看看外国人是怎么生活的,也让外国人看看中国人是什么样子”。大连歌舞团登上邮轮,第一次看到外国演员可以拿着麦克风走动演唱,深受触动。之后,大连歌舞团成立了一支轻音乐队,开始沿着长江流域的大城市进行巡演,引起轰动,仅在上海文化广场的演出,就达到40场,观众还是一票难求,后来不得不把演出挪到了能坐几万人的体育场,连演10场还是爆满。同时,歌舞团前卫的表演方式也引来巨大争议,有媒体批评这是“腐朽台风”,艺术界对此进行了大讨论,后来一位领导表示,在马列著作中,有没有关于唱歌不能拿麦克风的?没有,那我们还说什么?就这样,这场争论才算画上了句号,演出得以继续。

郝岩意识到,这个故事应该放进《好好的时光》里。“我当时要做的那个项目不太合适放这个事儿,但放在这部戏里正好。”他说苏小曼在剧中正是歌舞团的舞蹈演员,让她亲身参与这场文艺观念之争,成为历史的参与者和见证者,这部剧的格局就不一样了。

为了写好这一段,郝岩专门花了半个月时间采访。当年的演员们有的在国内,有的早已出国,他一个个找到他们,抠当年的细节。“包括中国第一个唱邓丽君歌曲,有‘大陆邓丽君’之称的段品章,她曾是大连歌舞团独唱演员,谷建芬的学生,那时候她在美国,我给她打电话采访。”

这段历史最终成为剧本中的重要一笔,在剧中,苏小曼卷入关于“解放思想”的争论,有一场“舌战群儒”的研讨会戏份,郝岩说当年的歌舞团确实开过这样的会,领导和演员、专家面对面,唇枪舌剑。“这个事儿对我触动挺大的,我想把这个放进去,我的主人公不仅是时代的受影响者,而是参与者,那这个剧就跟一般的年代剧、家庭剧不一样了。”

时代不是背景板而是人物的命运推手

《好好的时光》里,郝岩将时代的烙印,焊到了剧中人物的身上。时代不是背景板,是实实在在推着人往前走的那只手。在郝岩看来,时代性不能仅仅体现在几首流行金曲,不能仅仅是麦乳精和脱煤坯,而是要与人物的命运息息相关。

《好好的时光》剧情覆盖了40多年,从上世纪70年代末到90年代,再到2003年,直到现在进行时。国企改革、下岗潮、创业潮,这些时代的节点,改变了剧中人物之间的关系,也改变了人物的命运。

“他们在时代的浪潮中成长、蜕变、老去。”郝岩说自己年轻时也在工厂待过几年,干厂办秘书,经历过企业改制。“剧里的很多情节有我的经历,我当时在工厂一个月后签合同,师傅不签。后来师傅跟车间主任说:小郝应该有更好的发展,他不是干这个活的料。我把这个情节放到庄先进身上去了,当然不签的原因不一样。”

“这个剧里的主人公,是时代的参与者,不只是受影响者。”这是郝岩反复对北青报记者强调的一句话,“一般的年代剧,人物是被时代推着走。但我们这些主人公,其实都在参与其中。庄先进参与企业改制,苏小曼参与文艺论争,庄好好参与市场经济的大潮,庄学习参与下海经商的探索,主人公是时代的实践者。”

郝岩也强调,再怎么融入大时代,还是得通过好看的故事来呈现,这一切最终要落实到具体的人身上。“故事好看是第一位的,否则再怎么写大道理,观众不会买账。”

记者与编剧的双重身份:互相成就

郝岩是一级编剧,主要作品有《王大花的革命生涯》《霞光》《冷箭》《幸福生活在招手》《暗红1936》《爱情二十年》《我们这十年之一日三餐》等。曾入选全国电视制片业“十佳编剧”,作品屡获金鹰奖、飞天奖、白玉兰奖。可是他介绍自己时,爱说自己是业余编剧。

郝岩笑说自己的正职是媒体人,做了30多年记者,勤奋的他曾经一个月能写上百篇稿子。这段记者经历,也成为他编剧生涯里最独特的底色。

“我做的是文化记者。”郝岩说,“很多消息,我能第一时间知道,但知道十分,可能只能写一两分出来。”于是那些装不下的内容,就被郝岩写到了剧本里。

做记者的另一个馈赠,是对事件的看法。“记者的从业经历,让你在创作过程中,对事件的看法能更多更全面一些。”郝岩说。新闻训练教给他的是不偏信、不盲从,是多方求证、交叉印证,这套方法用到剧本创作里,人物就不再是扁平的符号,而有了多面性。比如剧中的刘成,作为“反派”,郝岩没把他写成一个纯粹的坏人,“这个人也有值得书写的高光时刻。他考上大学,成为机械厂厂长,精明强干,只是后来被嫉妒和欲望蒙蔽。”

这种“新闻眼”还体现在对时代细节的敏感上。剧中庄先进爱看《人民日报》,能从养猪的报道里嗅到政策风向。郝岩说,这种对新闻的敏感,是他把自己当记者的直觉,放到了人物身上。

写剧本快,也是记者留下的习惯。一个月上百篇稿子练出来的手速,让郝岩在创作时很少卡壳,尤其是《好好的时光》。“这个戏是我自己想写的,以前的很多作品是受邀创作,但是这部是我自己由衷想写的,一直在我心里发芽、生长,写的时候感觉是水到渠成,自然就流淌出来了,所以我真没觉得写哪儿特别难。”相对而言,郝岩表示难写的是父母一辈的爱情,“那一辈的情感怎么拿捏,既不过度,又能让现在的观众接受,这个是比较费心思的。”

记者郝岩和编剧郝岩,就这样在《好好的时光》里完成了一次对话。一个负责追问历史,一个负责讲述故事;一个提供真实,一个赋予温度。

“互相成就吧。”郝岩说。

干净美好抛弃狗血拥抱温暖

《好好的时光》剧本完成后,曾有制作人觉得项目不错,但又认为剧情有些平淡,希望故事冲突起来,越狗血越好,以此吸引观众的眼球。郝岩没有答应,“与我开始想创作一部温暖的剧作显然不符,这个剧本便搁置了起来。直到2023年夏天,浙江好酷影视的负责人姚昱竹得知了这个项目,在看了6集剧本后,专程飞到大连跟我见面。自此,这个在市场遇冷了整整十年的项目才开始运转起来。”

在郝岩看来,人心对温情的渴望永不过时,“这也是我这么些年一直坚守的,所以不愿意改。他们说你调一调、改一改,项目就能要了。我说我如果那样做,违背我自己的创作初心,也对不起我老大哥原型家的故事。”

“重组家庭的幸福密码是什么?”郝岩的答案是:“将心比心,以心换心,用真诚真情真心来对待彼此。”《好好的时光》中,庄先进和苏小曼的结合,正是这种理念的写照。

剧中,家庭重组带来了诸多矛盾和冲突,如庄好好对苏小曼的刁难,两家孩子最初的对立,但在生活的磨砺中,亲情逐渐战胜了一切。苏小曼对庄好好的包容与帮助,庄先进对孩子们的关爱,以及孩子们对苏小曼的认可,都展现了家庭亲情的坚韧与温暖。郝岩认为,亲情是人们在困境中坚守和前行的力量源泉。

苏小曼和庄好好的故事,是这部剧里动人的一条线。一开始,庄好好对后妈苏小曼充满敌意,“长女为母”的责任感让她本能地抗拒这个闯入者,但苏小曼选择了包容和理解。郝岩表示,庄好好和苏小曼从相杀到相爱,既是女性优秀品格的传承,更是两代女性的情感共鸣与对照。“感谢这次合作的好酷影视,没有让我去加恶毒后妈,没有让我去写互撕和狗血。我们都欣赏苏小曼和庄好好这组人物关系,庄好好一开始对苏小曼的抗拒,并不会引发雌竞,反而随着剧情的推进,两位女性都从对方身上汲取了巨大的力量。创作中,我提醒自己不要刻意拔高女性,也不要去矮化男性,我要做的是挖掘女性身上的坚韧和光芒,让女性的独立自主,成为时代叙事的亮点。”

郝岩表示,告别雌竞,充分展现中国女性的传统美德的传承与发扬,是他创作时时刻提醒自己的,“干净美好是我们这部剧的追求,抛弃狗血,拥抱温暖,是我对自己提出的要求。”

没有当喜剧写不诉苦不卖惨

《好好的时光》生活气息浓郁,人物鲜活生动,幽默自然不刻意,处处透着市井烟火气,让观众看得舒服又开怀。郝岩说:“一个剧提供给观众这种快乐,我觉得是对这个剧的最高褒奖。但是我在创作过程中,没有当喜剧来写。”

《好好的时光》有工厂的戏份,有年代的变迁,有家长里短,甚至有不少沉重的时刻——下岗、改制、生活的磨难。但庄先进的乐观、苏小曼的坚韧、庄好好的执拗,这些人物的底色都是生命力——在困境中挣扎,在挣扎中向前。郝岩说他创作时坚持一点:“不诉苦、不卖惨,时代剧不一定非要有苦难叙事。温情不苦情,时代剧同样可以有治愈感。普通人面对苦难的时候,也会笑着面对,我觉得这也是东北人的乐观人生态度。你再苦再难,难道你就不活下去了吗?”

郝岩告诉北青报记者,剧中叶爱花这个人物,原型是他当年在工厂时的车间办事员,“甚至比我写的这个呈现得还要过。”扮演叶爱花的人选,郝岩说自己第一个就建议找李雪琴,“这个人物她来演肯定特别合适,台词一给她,我都能想到她能说成什么样。”开机时是年底,李雪琴要上多台春晚,正是她最忙的时候,有人说把叶爱花的台词删点,戏份减少点,李雪琴找到郝岩说:“郝老师千万别删我的戏,我太喜欢叶爱花了,我肯定好好演,一场戏都不要给我删。”

虽然台词幽默,但郝岩始终强调自己不认为《好好的时光》是喜剧,扮演庄先进的田雨进组时,他还说:“田雨老师,很多人认识你是觉得你喜剧演得好,但咱们这个剧是一个特别严肃的正剧。”田雨答:“你放心,我一定会完全按照正剧的角色来演。”最终,李雪琴和田雨的表演都让郝岩觉得演活了他笔下的人物,而且,田雨演得越正,自然的喜感就越能出来。

有趣的是,好好是郝岩孩子的名字,他最初创作剧本时以庄为姓,给人物起名庄先进、庄好好、庄学习。后来觉得自己是在写正剧时,想把姓改为郑,或者周,结果遭到了大家的反对,“他们都先入为主了,喜欢这几个名字,不让改,觉得改了就换了人。”

浪漫且富有生命力的人物构成好好的时代

庄先进和苏小曼结婚时,苏小曼的女儿王元媛因为不同意这桩婚事,带着父亲的遗像来到婚礼上搅局。这场戏在电视剧中没有呈现,小说里有。郝岩表示,小说创作可以更自由,把剧本里没法呈现的都写出来。“一些心理的描写,一些时代背景的描写,甚至有一些作者观点的抒发,删减的东西在小说里能呈现更多,不过剧本我写了60万字,小说只有28万字。我就想自己怎么写了60多万字的剧本,写什么了?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情节,就是日常,家长里短的那些事,和时代的印记。”

郝岩说写完剧本后,自己也担心,观众能不能看进去。毕竟现在受短剧冲击,市场逻辑是五分钟要有一个“钩子”,不然观众就不看了。《好好的时光》没有按这个逻辑来,它用一种近乎“冒险”的方式,踏踏实实地写生活,结果观众看进去了。播出期间,天南地北的朋友常问郝岩:“怎么不播了?我每天都追着呢。”

导演刘家成接到这个项目时,《生万物》还没拍完,累得根本顾不上别的,并不想接,“资方三次去找他,他说那得先看剧本。看完后,马上决定接,说自己多少年没有见到这种写法、这种踏踏实实写生活的剧了。”

这句话给了郝岩很大的信心,他认为即便电视剧的形式再怎么变化,真正能够引起大众共鸣的内核是不变的。“这个内核,是普通人在困境中的拉扯与抗争,是烟火故事中人性的黯淡与光辉,是有血有肉的辛酸冷暖,更是平常人家的喜乐悲欢。”

在郝岩看来,年代剧不应该只是用怀旧来消费记忆,而是要用过去的温润来黏合当下的疏离。“那个时代的底色不是悲苦凄凉,是爸爸守着机床高炉的荣光,是妈妈以身作则的温良恭俭让,是家属院里锅碗瓢盆碰撞出来的熙熙攘攘,是下岗后从头再来赢得的热辣滚烫。”

郝岩表示,“浪漫”和“生命力”是这个作品的两大气质,浪漫指的是剧中两代人的爱情故事;生命力是剧中主人公的强大精神内核的展现,“他们都通过自己的努力,实现了人生的意义,当然,过程中也会遇到困惑,也会经历挫折,但最终都是积极向上,以乐观的态度过好自己的人生,把握自己的命运。同时,一个个浪漫且富有生命力的人物,构成了同样浪漫和具有生命力的我们的好好的时代。”

对于什么是“好好的时代”,郝岩给出的答案是:认真努力好好地生活,珍惜每一段“好好的时光”。(张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