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参加舞蹈比赛,让我临时扮她男友,演出成功后,我跳上台搂住她:跳得太美了!她慌张地拍我:哥,抱错了,快放开我们领舞!
发布时间:2026-02-12 23:37:28 浏览量:3
手机响的时候我正在加班。
办公室里就剩我一个人了,头顶的日光灯管滋滋响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看得我眼睛发花。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叶雨欣。
我这个表妹一般不会主动找我,除非有事。
我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叶雨欣又甜又急的声音:“哥!你现在有空吗?江湖救急!”
“怎么了?”我揉了揉太阳穴,已经晚上九点了。
“明天晚上我们舞蹈学院有比赛,特别重要的那种!省级的!”叶雨欣语速很快,“你能不能……能不能假装我男朋友,来给我当个观众?”
我愣了一下。
“就坐在观众席就行,不用干嘛,就让人看见我有男朋友来了。”叶雨欣补充道,“我们舞队有个讨厌的男生老缠着我,我说我有男朋友他还不信。你来了他就死心了。”
“可是雨欣,我明天可能还要加班……”
“哥!求你了!”叶雨欣的声音带了哭腔,“就这一次,真的就这一次!我爸妈都在外地出差,其他朋友我也不好意思找,你就帮帮我吧。”
我叹了口气。
叶雨欣是我舅舅的女儿,比我小五岁,现在在省艺术学院的舞蹈系读大三。舅舅一家在我们家族里算是混得最好的,舅妈是事业单位的小领导,舅舅自己做点建材生意,家里两套房一辆车。叶雨欣从小学舞蹈,长得漂亮,是全家人的掌上明珠。
而我呢,我爸在我初中时就生病去世了,我妈是普通工人,现在在一家超市当理货员。我大学读的计算机,毕业后在一家小公司当程序员,一个月八千块工资,租着三十平米的一室户,每天通勤两个小时。
在家族聚会里,我和我妈永远是坐在角落的那一桌。
“好吧。”我说,“几点?在哪?”
“明天晚上七点,省艺术剧院!你六点半到就行,我让同学把票给你!”叶雨欣立刻高兴起来,“谢谢哥!你最好啦!”
挂了电话,我看着电脑屏幕发了会儿呆。
窗玻璃上映出我的脸——28岁,头发有点乱,黑眼圈很重,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我这样的,假装叶雨欣的男朋友?谁信啊。
没办法,从小就这样。舅舅家有什么事,我妈总是让我能帮就帮。她说咱们条件不好,更要懂得感恩,舅舅以前帮过我们。
第二天晚上六点二十,我赶到省艺术剧院。
剧院很气派,门口已经有不少人了。大多都是年轻人,穿着时髦,三三两两地聊着天。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昨天那件格子衬衫,深色牛仔裤,一双普通的运动鞋。在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
我在门口等了几分钟,一个染着栗色头发的女孩朝我走过来。
“你是叶雨欣的表哥?”她打量着我,眼神里有些怀疑。
“是我,叶小川。”
“哦。”她把一张票塞给我,“雨欣让我给你的。她在后台准备,让你自己进去找位置坐。演出结束之后在门口等她就行。”
女孩说完就走了,连个笑容都没给。
我拿着票走进剧院。观众席已经坐了一大半人,我的位置在中间靠后。坐下后,我环顾四周。舞台很大,深红色的幕布紧闭着。观众大多都是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也有不少看起来像是家长的中年人。
我旁边坐着一对情侣,女孩打扮得很精致,男孩穿着潮牌。女孩看了我一眼,往男孩那边靠了靠。
七点整,演出开始了。
主持人报幕,第一个节目是民族舞。一群穿着水绿色舞裙的女孩翩然上台,音乐响起,她们随着旋律舞动。我不是很懂舞蹈,但也能看出跳得很好,动作整齐,姿态优美。
第三个节目轮到叶雨欣她们舞队了。
幕布拉开,八个女孩站成一排。叶雨欣站在中间靠右的位置,穿着淡紫色的芭蕾舞裙,头发高高盘起,化了精致的舞台妆。灯光打在她身上,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们跳的是现代芭蕾改编的《天鹅湖》选段。
音乐很轻缓,女孩们的动作柔美而有力。叶雨欣的舞姿确实很美,旋转、跳跃、伸展,每个动作都做得很到位。我能听到周围有人小声赞叹。
“中间那个跳得真好。”
“那是叶雨欣吧,舞蹈系的系花呢。”
“听说她男朋友今天也来了?”
“真的假的?谁啊?”
“不知道,听说挺神秘的。”
我低下头,假装专注看节目单。
叶雨欣她们的节目获得了热烈的掌声。幕布合上,演员们退场。接下来的几个节目我都没怎么看进去,脑子里乱糟糟的。
演出进行到一个半小时的时候,中场休息。
我起身去洗手间。在走廊里,我听到几个女孩在聊天。
“雨欣,你男朋友到底来没来啊?指给我们看看呗。”
“来了啊,在观众席坐着呢。”是叶雨欣的声音。
“哪呢哪呢?帅不帅?”
“就……还行吧。哎呀你们别问了,快去补妆,下半场要开始了。”
我赶紧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下半场的第一个节目就震撼到我了。
幕布拉开,舞台上只有一个女孩。
她穿着纯白色的舞裙,站在一束追光里。音乐是钢琴独奏,很慢,很忧伤。女孩开始起舞——那不是普通的舞蹈,每一个动作都充满力量,又带着难以言说的破碎感。她旋转、跌倒、爬起、伸展,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飞翔。
不仅仅是舞姿,更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情感。她在用身体讲故事,一个关于孤独、挣扎和希望的故事。
灯光随着她的动作变化,音乐渐渐高昂。她的动作越来越快,旋转得像一阵风。最后在一个高难度的凌空跳跃后,她跪倒在舞台中央,双臂向上伸展,定格。
全场寂静了两秒。
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我跟着用力鼓掌,手都拍红了。主持人上台报幕,说刚才的表演者叫苏婉,舞蹈学院今年的毕业生,已经保送国家歌舞团。
原来她叫苏婉。
下半场接下来的节目我都看得心不在焉,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白色身影。
演出在晚上九点半结束。观众开始退场,我按照约定在剧院门口等叶雨欣。
等了二十多分钟,人差不多走光了,叶雨欣才和几个同学一起出来。她已经换回了常服,简单的T恤牛仔裤,但脸上的舞台妆还没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明艳。
“哥。”叶雨欣朝我点点头,然后对同学们说,“这是我表哥叶小川。小川哥,这些都是我同学。”
几个女孩都笑着跟我打招呼,但眼神里的打量很明显。其中一个高个子男生站在叶雨欣身边,手很自然地搭在她肩上。
“雨欣,这就是你男朋友?”男生笑着问,但笑意没到眼底。
叶雨欣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复自然:“是啊。子轩,这是我男朋友叶小川。小川哥,这是陈子轩,我们舞队的……朋友。”
陈子轩。我想起来了,舅妈提过这个名字,说是什么建材公司老板的儿子,家里很有钱,一直在追叶雨欣。
“你好。”陈子轩伸出手,腕上一块表在路灯下反光,我不认识牌子,但看起来就很贵。
我跟他握了握手。他的手很用力,握得我有点疼。
“小川哥在哪里高就啊?”陈子轩问。
“在一家科技公司做程序员。”
“哦,程序员啊。”陈子轩点点头,“一个月能有一万吗?”
“差不多吧。”
“那还行。”陈子轩笑了,转头对叶雨欣说,“雨欣,明天我们去新开的那家法餐吧,我订到位子了。”
“明天……明天我有课。”叶雨欣说。
“逃了呗,反正你们老师也不点名。”陈子轩的手在她肩上摩挲了一下,“就这么说定了,我下午去接你。”
其他几个女孩互相使眼色,表情微妙。
“雨欣,那我们先走啦。”
“明天见。”
同学们散了,门口就剩下我、叶雨欣和陈子轩三个人。
“雨欣,我送你回去吧。”陈子轩说。
“不用了,我跟我……我男朋友一起回去就行。”叶雨欣说着,往我这边靠了一步。
陈子轩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行吧。那明天见。”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让我很不舒服。然后他转身走向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车标是四个圈。
车开走后,叶雨欣立刻松开了挽着我的手。
“今天谢谢你了哥。”她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你不用送我了。”
“你一个人不安全,我送你到学校门口吧。”
“真不用。”
但她还是没拗过我。我们一起走到路边等出租车,气氛有些尴尬。
“刚才那个陈子轩……”我开口。
“就一普通同学。”叶雨欣打断我,“家里有几个钱就觉得自己了不起。烦死了。”
我没再说话。
出租车来了,叶雨欣拉开车门坐进去,连再见都没说。
我站在剧院门口,看着出租车尾灯消失在街角。夜风吹过来,有点凉。我拉了拉单薄的衬衫,朝地铁站走去。
回到家已经十一点多了。老旧的居民楼里很安静,我轻手轻脚开门,怕吵醒我妈。但客厅的灯还亮着,我妈坐在沙发上打瞌睡,电视开着,声音很小。
“妈,你怎么还没睡?”
我妈惊醒,揉了揉眼睛:“回来啦。吃饭了吗?我给你热饭去。”
“吃过了。你快去睡吧。”
“雨欣的比赛怎么样?”
“挺好的,跳得很好。”
“那就好。”我妈笑了,“你舅舅舅妈对咱们不错,能帮的咱们就多帮点。对了,你舅妈下午打电话,说雨欣下个月生日,让咱们去吃饭。”
“知道了。”
我妈又说了几句,才回房间睡觉。我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却睡不着。脑子里一会儿是叶雨欣在舞台上的样子,一会儿是那个叫苏婉的女孩独舞的画面,一会儿又是陈子轩看我的眼神。
手机震动了一下,“今天的事别跟我爸妈说。”
我回了句“好”。
想了想,又点开浏览器,搜索“省艺术学院舞蹈系苏婉”。还真的搜到了,有几个学校的新闻报道,还有一段比赛视频。我点开视频,是她在另一个比赛上的独舞,和今天跳的不是同一支舞,但同样震撼。
视频下面的评论很多。
“苏婉学姐太美了!”
“这才是真正的舞蹈家!”
“听说已经保送国家歌舞团了,太厉害了。”
我看了好几遍视频,直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
第二天下班,我又加班到八点。走出公司大楼时,手机响了,是舅妈。
“小川啊,下班了吗?”
“刚下班,舅妈有事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问问你,昨天雨欣比赛,你去看了吧?”
“去了。”
“那你知道……”舅妈压低声音,“雨欣是不是谈恋爱了?她同学妈妈跟我说,看见雨欣跟一个男生走得很近,叫什么陈子轩。你昨天看见了吗?”
我握着手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小川?你在听吗?”
“听见了,舅妈。我昨天……我没太注意,人多,没看清。”
“哦,这样啊。”舅妈的声音有点失望,“那如果你看到什么,一定要告诉舅妈啊。雨欣还小,不能随便谈恋爱,尤其是那些不三不四的男生。你帮忙看着点,知道吗?”
“知道了舅妈。”
挂了电话,我站在街边发呆。晚高峰已经过了,街道上车流稀疏。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知道舅妈的意思。她想让叶雨欣找个门当户对的,最好是有钱有势的。陈子轩家里有钱,但听舅妈的语气,似乎不太满意,可能是觉得对方家庭背景太复杂,或者陈子轩本人名声不好。
至于我这样的,恐怕连考虑的资格都没有。
周末是家族聚餐,在我姥姥家。
我买了点水果,和我妈一起过去。到的时候,舅舅一家已经到了。舅妈在厨房帮忙,舅舅在客厅看电视,叶雨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姐,小川,来啦。”舅舅打了声招呼。
“舅舅。”我把水果放下。
叶雨欣抬头看了我一眼,点点头,又低头玩手机。
姥姥从厨房出来,拉着我妈说话。我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听着大人们聊天。舅妈在说叶雨欣比赛获奖的事,说评委怎么怎么夸奖,说以后的发展前景多好。
“咱们雨欣啊,以后肯定是要进国家院的。”舅妈说,“所以现在不能分心谈恋爱。那些追她的男生,都没安好心。”
叶雨欣皱了皱眉:“妈,你说什么呢。”
“我说错了吗?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业,是前途。等以后进了国家院,什么样的找不到?”
“舅妈说得对。”我妈接话,“雨欣这么优秀,不着急。”
“就是。”舅妈看了我一眼,“小川啊,你在科技公司做得怎么样?一个月能拿多少啊?”
“八千左右。”
“八千啊。”舅妈点点头,“在咱们这儿也还行。不过你得努努力啊,你看你舅舅,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开始自己做生意了。”
“我会的舅妈。”
“对了,有对象了吗?”
“还没。”
“得抓紧了,都二十八了。”舅妈说,“不过你也别太挑,咱们家条件摆在这儿,找个差不多的就行。要不要舅妈帮你介绍?我单位有个临时工,三十岁,离婚没孩子,我觉得挺合适。”
我妈的脸色变了变,但没说话。
叶雨欣突然站起来:“我出去打个电话。”
她拿着手机去了阳台。舅妈还在继续说:“那姑娘虽然是个临时工,但人老实,会过日子。小川啊,你别嫌舅妈说话直,咱们得面对现实……”
“吃饭了吃饭了!”姥姥从厨房端菜出来,打断了舅妈的话。
这顿饭吃得很沉默。我埋头吃饭,听着舅妈说谁家儿子买了房,谁家女儿嫁得好。叶雨欣一直心不在焉,手机震动了好几次,她看了眼,没接。
吃完饭,我妈帮忙收拾碗筷。我想帮忙,舅妈说:“小川你去歇着吧,这儿不用你。”
我知道她是嫌我笨手笨脚。我走到阳台上透气,听见叶雨欣在楼道里打电话。
“……你别过来,我家人都在……我知道,但今天真不行……陈子轩你别闹了行不行?”
声音很低,很急。
我退回客厅。过了一会儿,叶雨欣进来了,脸色不太好。
“雨欣,谁的电话啊?”舅妈问。
“同学,问作业的事。”叶雨欣说,“妈,我学校还有事,先回去了。”
“这么晚了还有事?”
“舞蹈室要排练,下周还有比赛。”
舅妈还想说什么,叶雨欣已经拿上包走了。舅舅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了爸,我打车。”
门关上了。舅妈叹了口气:“这孩子,最近神神秘秘的。”
回家的路上,我妈一直没说话。走到楼下时,她突然开口:“小川,你别往心里去。你舅妈那个人,就是嘴快,没坏心。”
“我知道,妈。”
“那个临时工的事,你别听她的。我儿子这么能干,肯定能找到好姑娘。”
我鼻子一酸,点点头。
“妈,我上去给你热杯牛奶。”
“不用,你早点休息。明天还上班呢。”
晚上我躺在床上,又想起叶雨欣在楼道里打电话的声音。陈子轩在追她,她似乎不太愿意,但又不敢直接拒绝。为什么?因为陈子轩家里有钱有势?
我想起陈子轩看我的眼神,那种毫不掩饰的轻蔑。
手机亮了,“哥,下周我们舞队有场重要的演出,你能再来一次吗?就最后一次,我保证。”
我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回复:“好。”
我知道我不该答应。我知道我只是在扮演一个可笑的角色。我知道在叶雨欣眼里,在舅舅舅妈眼里,在陈子轩眼里,在所有人眼里,我都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存在。
但我还是答应了。
因为我是叶小川,是那个从小就知道自己不如别人的叶小川,是那个习惯了点头说好的叶小川,是那个永远坐在角落里的叶小川。
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夜还很长。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又浮现出那个白色舞裙的身影。她在舞台上旋转,跌倒,爬起,伸展。每一个动作都那么用力,那么认真,好像在用尽生命跳舞。
苏婉。
我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如果我能像她一样,有那么一刻,站在光里,被人看见,那该多好。
哪怕只有一刻。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公司群里在发加班通知。明天周日,又要去公司赶项目。我放下手机,关了灯。
黑暗笼罩下来。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我还是那个叶小川,那个月薪八千的程序员,那个被舅妈介绍给离婚临时工的叶小川,那个假装表妹男朋友的叶小川。
但至少今夜,我可以做梦。
梦里也许有光。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过得浑浑噩噩。
公司接了个新项目,要求两周内上线。我们小组五个人,天天加班到凌晨。经理拍着我的肩膀说:“小川啊,你是老员工了,多担待点。等项目上线,我给你申请奖金。”
这样的话我听过太多次了。奖金从来没申请下来过,倒是加班费被各种理由克扣。
周四晚上十一点,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写字楼。手机上有三个未接来电,都是叶雨欣打的。“哥,明天晚上七点,市文化馆,别忘了。票我让同学给你,你到了联系她。”
我回了个“好”字。
地铁末班车快要开了,我跑进站台,挤上最后一节车厢。车厢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和我一样的加班族,个个满脸倦容。
我靠在门边的栏杆上,打开手机相册。里面存了一段模糊的视频,是上周演出时我偷偷录的,苏婉独舞的后半段。画质很差,光线昏暗,但还是能看出舞蹈的美。
我看了很多遍,连动作都能背下来了。
周五早上,我被手机吵醒。是舅妈。
“小川啊,你今天晚上有空吗?”
“有……有点事,舅妈。”
“什么事啊?雨欣晚上有比赛,让你去看看,给你票了吗?”
“给了。我下班就去。”
“那就好。”舅妈顿了顿,“小川,舅妈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您说。”
“雨欣最近不太对劲。我问她是不是谈恋爱了,她总说没有。但你舅舅说,看见过几次有个男生开车送她回学校,开的是奥迪。你今晚去,帮舅妈看看,那个男生是不是也在。要是在,你偷偷拍张照片发给我。”
我握紧了手机:“舅妈,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我是她妈,我还能害她吗?那男生家里是做什么的,人怎么样,我得打听清楚。雨欣还小,容易被骗。”
“可是……”
“小川,你就帮舅妈这一次。你忘了你爸生病的时候,谁给你家借的钱?你上大学,谁给你出的学费?”
我沉默了。
是舅舅。爸爸治病花光了家里所有积蓄,是舅舅借了五万块钱。我考上大学那年,妈妈愁学费,是舅舅给了两万。
“我知道了舅妈。我看看。”
“哎,这才对嘛。记得拍清楚点啊。”
挂了电话,我在床上躺了很久。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我想起爸爸去世前的那个晚上。他拉着我的手说:“小川,爸爸对不起你。以后……以后要听妈妈的话,要争气。”
我说我会的。
但我没有。我没有争气。我就是一个普通的程序员,一个月挣八千块,住出租屋,被亲戚看不起,被表妹当工具人。
下午五点,我提前下班。经理不高兴:“小川,项目这么紧,你怎么能早退?”
“我家里有事。”
“有什么事比项目还重要?今晚本来要开会的。”
“对不起经理,我真得走。”
我拎着包冲出办公室,听见经理在后面骂骂咧咧。跑到地铁站时,衬衫后背都湿透了。
到市文化馆时六点四十。门口已经有很多人了,比上次省艺术剧院的人还多。我看到了巨大的宣传海报——“全省大学生舞蹈大赛总决赛”。
叶雨欣她们舞队进了总决赛。
我在门口等了几分钟,一个短发女孩朝我走来。是上次那个染栗色头发的女孩,叶雨欣的同学。
“给你票。”她把票塞给我,表情比上次还冷淡,“雨欣在后台准备,让你演出结束在老地方等她。”
“老地方?”
“就门口啊,上次不就在门口等的吗?”女孩翻了个白眼,“行了,我走了。”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回头看了我一眼:“对了,雨欣让我跟你说,今晚陈子轩也在。你……你注意点,别露馅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假装是雨欣男朋友,就装像一点。别像上次那样,畏畏缩缩的,一看就是假的。”女孩撇撇嘴,“陈子轩家里有钱有势,你要是搞砸了,雨欣可不好过。”
我愣住了。
女孩没再理我,快步走了。
我捏着票,手指用力到发白。原来是这样。叶雨欣让我假装她男朋友,不是为了挡什么追求者,是为了挡陈子轩。但她又不敢直接拒绝陈子轩,所以要找个人当幌子。
而我,就是这个最合适的人选。没钱没势,好拿捏,还欠着舅舅家人情。
走进文化馆,观众席几乎坐满了。我的位置在中间靠前,比上次好。坐下后,我环顾四周,很快就在前排VIP区看到了陈子轩。他穿着浅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旁边坐着几个同样穿着体面的年轻人,有说有笑。
他好像看到我了,朝我这边看了一眼,笑了笑。那笑容很冷。
七点,比赛正式开始。
主持人是省电视台的专业主持,评委席上坐着几位舞蹈界的大腕。气氛比上次正式多了,每个舞队都铆足了劲。
叶雨欣她们舞队在第五个出场。
幕布拉开,八个女孩穿着水蓝色的舞裙,随着音乐翩翩起舞。这次的舞蹈难度更大,有很多高难度的托举和旋转动作。叶雨欣站在领舞的位置,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很完美。
我能听到周围观众的赞叹声。
“中间那个跳得真好!”
“是叶雨欣吧,听说已经签约省歌舞团了。”
“真的假的?那前途无量啊。”
“人家家里也有关系,舅舅是开公司的。”
演出结束,掌声雷动。叶雨欣带着舞队成员谢幕,脸上是灿烂的笑容。她朝区看了一眼,陈子轩站起来为她鼓掌。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接下来的几个节目都很精彩,但我都没怎么看进去。直到主持人报幕:“下一个节目,独舞《涅槃》,表演者——苏婉。”
我一下子坐直了。
幕布缓缓拉开。
舞台是暗的。一束追光从顶棚打下来,照在一个蜷缩在地的身影上。苏婉穿着暗红色的舞裙,像一团将熄未熄的火焰。
音乐响起,是低沉的大提琴。
她开始动了。很慢,像是从沉睡中苏醒。手指、手臂、肩颈、腰肢,一寸一寸地舒展开来。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挣扎的意味,像是什么东西想要破茧而出。
音乐渐渐变得急促。她的动作也越来越快。旋转、跳跃、翻滚,暗红色的裙摆在空中绽开,真的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我看呆了。
全场观众都屏住了呼吸。
她在用身体讲述一个故事——关于毁灭,关于重生,关于在灰烬中开出花来。那些动作里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力量,美得让人心碎。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她高高跃起,在空中完成一个完美的旋转,然后像一片落叶般缓缓落下,跪倒在地。双臂张开,仰头向上。
灯光在这一刻骤亮。
她浑身是汗,胸口剧烈起伏,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睛,亮得惊人。
整整五秒钟,全场寂静无声。
然后,掌声像暴风雨一样席卷了整个剧场。观众全部站起来,掌声、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评委席上,几位评委也在用力鼓掌。
苏婉站起来,鞠躬谢幕。她的表情依然平静,好像刚才那个燃烧生命跳舞的人不是她。
主持人上台,声音激动:“太精彩了!这是我今晚看到的最震撼的表演!苏婉,你能跟大家说说,这支舞想表达什么吗?”
苏婉接过话筒,声音有些喘,但很稳:“《涅槃》想表达的,是在绝境中寻找希望。是在一切都被摧毁之后,仍然有勇气重新开始。”
台下又是一阵掌声。
“听说你已经保送国家歌舞团了,是吗?”
“是的。”
“那今晚可能是你在本省的最后一场公开演出了。有什么想对观众说的吗?”
苏婉沉默了几秒,说:“感谢舞蹈。它是我生命中唯一不会离开我的东西。”
她说这句话时,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砸在我心上。
苏婉下台后,我还有好几分钟没缓过神来。脑子里全是她跳舞的样子,那句话在耳边回响——“它是我生命中唯一不会离开我的东西。”
比赛在十点结束。叶雨欣她们舞队拿了银奖,苏婉毫无悬念地拿了独舞金奖。颁奖典礼后,观众开始退场。
我跟着人流往外走,在门口等叶雨欣。
等了快半小时,人才陆陆续续出来。叶雨欣是和陈子轩一起出来的,陈子轩搂着她的肩,她笑得有点勉强。
“小川哥。”叶雨欣看到我,轻轻挣开陈子轩的手,走到我身边,“等很久了吧?”
“还好。”
陈子轩走过来,笑着说:“叶先生也来了。怎么,又来看雨欣演出?”
“嗯。”
“真有心。”陈子轩的语气听不出是夸还是讽,“不过雨欣现在拿了银奖,以后演出机会多得很。你工作那么忙,不用每次都来。”
“子轩。”叶雨欣拉了拉他的衣袖。
“我说错了吗?”陈子轩看着我,“叶先生一个月工资也就万把块吧?天天加班,哪有时间天天陪女朋友看演出。雨欣,你说是不是?”
周围还有不少人,都朝这边看过来。
我感觉到脸在发烫,手指掐进了手心。
“陈子轩,你别说了。”叶雨欣的声音很低。
“好好好,不说了。”陈子轩举起手做投降状,然后对我说,“对了叶先生,下周末我生日,在蓝湾会所办派对。雨欣会来,你也一起来吧。虽然那种地方你可能不太习惯,但见见世面也好。”
我没说话。
“就这么定了。”陈子轩拍拍我的肩,力道不小,“雨欣,我送你回学校。”
“不用了,我跟我男朋友一起回。”叶雨欣挽住我的胳膊。
陈子轩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看了我几秒,点点头:“行。那周末见。”
他转身走了,那辆黑色奥迪就停在路边。他上车,车灯闪了两下,开走了。
叶雨欣立刻松开了我的手。
“对不起啊哥,他又那样。”叶雨欣小声说。
“没事。”
“周末的派对……你要去吗?”
“你想让我去吗?”
叶雨欣咬了咬嘴唇:“你要是有空……就去一下吧。陈子轩那个人,你要是不去,他会觉得我在骗他。”
我们站在路边等出租车。夜风吹过来,叶雨欣穿着单薄的演出服,打了个哆嗦。我脱下外套递给她,她愣了一下,接过去披上了。
“哥。”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虚伪?”
我摇摇头。
“我就是……就是没办法。”叶雨欣的声音有点哽咽,“陈子轩他爸跟我爸有生意往来。我爸说了,不能得罪他。而且陈子轩那个人,很记仇。我要是不顺着他,他能让我在舞蹈圈混不下去。”
“他这么厉害?”
“他家有钱,认识很多人。”叶雨欣苦笑,“我们舞队好几个资源,都是他帮忙弄到的。这次比赛,评委里就有他爸的朋友。”
“有时候我真羡慕苏婉。”叶雨欣突然说,“她可以什么都不用管,就专心跳舞。她家里虽然普通,但她跳得好啊,好到所有人都得捧着她。我就不行,我得靠关系,靠人脉,靠讨好那些有钱有势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