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前夜仍在歌舞升平,萧宝卷的“躺平”,如何神助攻萧衍上位?
发布时间:2026-02-08 07:00:00 浏览量:2
南康王萧宝融起初不肯被拥立为帝,僵持间突然有一个禁军主帅从建康潜逃到江陵,声称带了宣德太后亲口命他主持国事的密令,萧宝融只得听从。
这人是萧宝融的司马夏侯详的儿子夏侯亶〔dán〕。宣德皇太后的命令是:“南康王应该继承大统,但宫内尚未肃清,不能马上即位,先可封十郡,为宣城王、相国、荆州牧、加黄钺,自选文武百官。”
有了宣德太后的命令,次年(501年)正月,十四岁的萧宝融就以相国的名义发号施令,任命萧衍为征东将军,从襄阳出师,东征建康。
1、东征建康
萧衍的前锋是新任命的江州刺史王茂等,到了汉水进入长江的口岸,将领共同商议,要集中兵力南渡长江,包围攻打郢城(今湖北武汉市),并且派出一支队伍去占领下游的西阳及武昌(今湖北黄冈和鄂城)。
据守郢城的是萧宝卷手下的郢州刺史张冲,建康方面派出援军和一百四十条满载粮食的船只,作长期坚守的打算;郢城北岸的鲁山,是骁骑将军房僧寄坐镇,张冲跟他结盟相援,而且派了几千兵马去帮助守卫。
汉水入江的水面较为狭窄,宽度不到一里,西军(即荆、雍军队)的战船如果冒险渡江,守卫两岸的东军(即建康方面军队)射箭夹攻,西军必然难以抵挡,恐怕一大半会船破人亡。
萧衍认为全军倘若强渡,损失一定很大,而且房僧寄重兵固守鲁山,必定断绝西军后路,那时将后悔不及,因此先派王茂和曹景宗偷渡过去,和荆州队伍会合,逼近郢城。萧衍带兵包围鲁山,不仅阻止张、房二军联络,而且控制了汉水的交通,使竟陵、安陆二郡(郡治在今湖北钟祥及安陆)的军粮源源不断而下。萧衍胸有成竹,他很有信心地说:“我们的援兵还要继续到来,兵多粮足,郢城、鲁口不愁打不下,就是攻占建康,躺着也可拿到手了。”
萧衍采取稳扎稳打的战略,首先筑起汉口城,自立于不败之地,同时监视着鲁山,并且派水军游弋长江之中,断绝郢城和鲁山来往联络的使船。
荆州派出的另一支队伍攻占了湘州,又赶来参加郢城的会战。湘州刺史是湘东王萧宝晊,也是一个摆摆样子的皇族。西军要派一个官员去主持湘州事宜,挑来拣去找不到适当的人。中兵参军刘坦说:“湘州的情况比较复杂,如果要派武将去,一定会侵凌鱼肉百姓;倘若派文官去,又压不住那儿的豪强势力。统治一个州,能使军民丰衣足食,似乎还没有比得过我这老头子的。”刘坦如此毛遂自荐,众人拍手称快,于是刘坦被任命为长沙太守、行湘州事。刘坦曾经在湘州游历过不少地方,这次去长沙,故旧们远道而来,欢迎者不绝于路。他下车伊始,就挑选干练的官吏分别到十个郡去,征发了三十万斛租米,作为西军的口粮,随后的后勤供应更是出色。
501年三月,荆州和雍州的队伍拥立南康王萧宝融为皇帝,他就是齐和帝。齐和帝即位,任命萧颍胄为尚书令、行荆州刺史,萧衍为左仆射,加征东大将军、都督征讨诸军事。
建康方面也派出江州刺史陈伯之为都督前锋诸军事,来援救郢城。
这时已到了六月里,齐和帝身边的侍从们看到三个月还没打下郢城,东军救兵陆续西来,不禁焦急起来。
他们认为萧衍重兵集结汉口城不妥当,特派卫尉席阐文来慰劳萧衍的队伍,并且带来了萧颍胄等人的议论:“现在分兵长江两岸,没有及早合军包围郢城,再另派一支队伍顺流而下攻占江州,这多么失策!眼下只有和北方媾和,请魏国派出援兵来,这才是上策!”
萧衍却不这样想,他认为汉口联络荆州、雍州,而且溯汉水而上,还可以控制秦州、梁州,因此“兵压汉口”可以连接数州;但如果放弃汉口,西军的咽喉就将被鲁山扼住,难以伸展手脚了。萧衍特别反对向北魏求援,他要来人带回口信,最后说:“现在以数州的兵力对付这些鼠辈,正如悬河去泼火,哪有不能扑灭之理!何必低头向魏国求救,这样不仅示弱于天下,而且魏国即使能派来援兵,又使我们受人讥笑,这真是最低劣的计议,怎么能说上策!”
不久,镇守郢城和鲁山的张冲及房僧寄相继病亡,虽然有人代理,但威望已大不如昔。建康派来的援军到了长江北面的加湖,傍山带水建筑起战垒。加湖离郢城虽然只有三十里,但一有大江之隔,二有汉口和郢城外的西军阻挡,援军虽然烧起烽火,郢城也举火相应,可是只能自己保自己,无法相互救援。
加湖的湖水向南流入长江,这条水道浅狭,平日不能航行战船。萧衍利用敌人的麻痹心理,派出精锐水军和战船,在江水猛涨时驶入加湖,打垮了建康援军,援军被杀及淹死的有数万人,将士们大都被俘虏。守卫郢城和鲁山的东军士气沮丧,再也使不出劲头了。
鲁山东军的粮食吃完了,士兵们只得在江河边撒网捕捞鱼虾充饥。他们暗下准备小船,打算弃城逃跑,但是萧衍又派出队伍拦截了他们的去路,鲁山守军束手无策,只得投降。
郢城里更是难以度日,当初城内有近十万人,被围二百多天,瘟疾流行,死去十之七八。很多人家的尸体堆积在床下,活着的人浮肿不堪,躺在床上。守军再也无法坚持下去。
建康的萧宝卷下令任命守卫郢州的程茂为郢州刺史,薛元嗣为雍州刺史,想给他们鼓气。可是他俩当天就率领余众向西军投降。萧衍入城后,收葬死者,安抚生者,郢城才安定下来。
萧衍手下的将领们打算好好休息一段时期再进军,但萧衍认为必须乘胜直捣建康。谘议参军张弘策等极力赞同,于是萧衍下达了即日出发的号令。萧衍起初力排众议,坚持“兵压汉口”,半年后终于取得决定性的胜利,现在他又抓紧时机,连续进军作战,一缓一急,前后截然不同,这种根据实际情况灵活用兵的高明战略是难能可贵的。
从郢城、汉口顺长江而下到建康沿途的详细地图,张弘策在这个时期中已经准备好了。江岸地形一目了然,连行军寄宿之地也都一一标明。
雍州和荆州发难,建康朝廷动荡不安,文武百官经常三五成群交头接耳,私下议论时局。
竟陵王萧子良早已去世,他的故将桑偃担任梅虫儿的军副,他打算废杀萧宝卷,拥立萧子良的儿子、巴陵王萧昭胄为帝。
有一晚,他突然发现同党王山沙不在身边,估量是去告密,立即派人追踪,追上并格杀了王山沙。
正当王山沙在血泊中断气时,远方巡哨赶来,行凶者纷纷而逃。巡视的官吏在王山沙身上的香袋里找到一份上报朝廷的密信,不过信中只罗列了阴谋的主要内容及核心人物,萧昭胄和桑偃等人都被捕杀。
参加预谋的胡松没有暴露,他率军驻扎于新亭。尚未赴职的雍州刺史张欣泰也曾介入其内,未被告发。张欣泰属下也有部分武装,他俩联络同伙计划将萧宝卷身边的幸臣都杀绝,最后废掉萧宝卷,迎立坐镇石头城的车骑将军萧宝寅。
当时郢城还没有被萧衍所占,萧宝卷又派中书舍人冯元嗣为监军,带队伍去救援。幸臣茹法珍、梅虫儿,和太子右率李居士、制局监杨明泰等人,在新亭设宴欢送。就在他们疯狂作乐时,张欣泰派出的人动了手,冯元嗣被一刀砍断颈项,头颅正巧落在大菜盘中。其他人赶紧逃躲,杨明泰被刀划破了肚子。梅虫儿受伤多处,空手去招架,手指头都被砍下来了。李居士爬墙头逃跑。茹法珍机灵,腿又长,竟趁乱脱去锦绣外衣,随着众人逃离新亭。
新亭发难,参加密谋的前南谯太守王灵秀以为大事已成,带着建康的数百文武官员及士兵,到石头城去迎接建安王萧宝寅。
没有轿子,就将大车去掉车轮,抬着萧宝寅前呼后拥,如同皇帝出巡般地呼喊着肃清道路,后面跟着徒手的百姓数千人,直奔台城。
这时天色已暗下来,紧闭的城门上射下乱箭,呼喊和跟随的人都逃跑了,萧宝寅被丢弃在大道上,也拔腿而走。
三天以后,萧宝寅单独入宫请罪,他原是萧宝卷的六弟,稚气尚在,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哭着说:“那天不知什么人把我拖上轿,就那么抬着走,我一点没办法!”
萧宝卷大笑不止,让他恢复建安王的爵位。但张欣泰和胡松等主谋者都被处死。
萧衍攻陷郢城和鲁山后,乘胜顺流而下。途中遇到的最大阻力要算坐镇浔阳的江州刺史陈伯之了。萧衍在俘虏中搜索,得到陈伯之的部将苏隆之,给了许多赏赐,好言好语要苏隆之去说服陈伯之,如果能够投降,就任命为安东将军、江州刺史。
不久苏隆之回来复命,说陈伯之答应投降,但又要求大军暂且停顿一个时期,不能马上到江州去。萧衍冷笑道:“这种态度明明是首鼠两端,摇摆不定,大军应该急下逼迫他投降,刻不容缓!”于是各路人马立即向浔阳进发,郢城被占的十七天后,陈伯之终于向萧衍投降。萧衍大军继续向东疾进,前锋到达芜湖,姑孰守军二万多人闻风而逃。
3、萧宝卷之死
萧宝卷新任命的江州刺史李居士,从新亭选了一千名精锐的骑兵到了江宁(今江苏江宁西南,在长江之滨),遇到萧衍所派曹景宗的队伍正弃船登陆。这支队伍从攻打郢城以来,七八个月没有休整,加上长途跋涉,衣服破破烂烂,盔甲兵器大都陈旧不堪。李居士看到,鼻孔里哼了几声表示轻视,下令立即进攻,想趁他们营垒未立以前,一举收拾了事。于是一千多匹战马迎风长嘶,铁蹄腾空而起,骑兵挥舞长矛马刀,杀向西军。李居士认为这一仗不过是雷公打豆腐,瞬息间就能大功告成,不料曹景宗奋起迎击,竟杀得这些精骑连连倒毙,剩下的掉转马头,奔回建康去。不久,萧衍的各路队伍纷纷到达,占领建康附近的各个据点。李居士在秦淮河南岸,将朱雀航以西、新亭以北的房屋全都烧毁,作为战场。
萧宝卷派了征虏将军王珍国带了所谓精兵十多万人,在朱雀航南列阵。萧宝卷最宠爱的宦官、十四五岁的王宝孙手持白虎幡督战,将朱雀航这座大浮桥拆开,使这支队伍没有后退的余地,必须背水冲杀,才有活路。
两军一交锋,拼死一战的王珍国开始时略占上风,萧衍的队伍稍稍退却,这时只见他的勇将王茂咬紧牙关,狠狠耍起单刀直冲东军,士兵们看见主将如此奋勇,全都豁命跟上。曹景宗等军也拼死杀来,鼓噪喊杀之声震天动地,王珍国的队伍没法抗拒,纷纷跃入秦淮河泅水逃生,但跳入河中的人太多了,手脚伸不开,大都没顶淹死。河里的尸体堆积得跟残留的浮桥相平,随后败退的士兵就从这座“尸桥”上逃过河去。
宫城内还有真正的精锐将士七万,若是使用指挥得当,未必不能翻盘。但萧宝卷全不知死到临头,还将残酷的战争视为儿戏,常常穿戴起金银的盔、甲,又用孔雀毛和翡翠装饰在上面,骑着马在宫殿内进进出出,跟黄门官、侍卫军在华光殿演习格斗。过去陈显达、崔慧景都曾进攻包围宫城,最后都以败亡告终,于是萧宝卷以为萧衍也不过如此。
茹法珍等人向萧宝卷叩头,要求他赏赐将士们,鼓舞士气决一死战。
萧宝卷吝惜得一毛不拔,他说:“敌人进来只是要我的财富吗?你们为什么光是向我要钱物?”后堂里还存着数百块上好的木材,主将们要求拿出来作为城防之用,萧宝卷不愿意,他还想留着等萧衍败退后再修造宫殿。于是城内众人怨恨不止,不愿再卖命守城。
宫城内的军事由王珍国主管,兖州刺史张稷为副帅,他俩担心萧宝卷再听幸臣们的挑唆杀害自己,王珍国便派亲信偷出城去,献一块明镜给萧衍,表示自己以赤心相照。
萧衍带回给他的是一条截断的金条,王珍国一瞧就明白,这是取古语“二人同心,其利断金”之意。
含德殿内笙歌高奏,这晚萧宝卷心情不佳,欢曲赞歌听腻了,他命乐伎们吹弹起较为忧伤的《女儿子》。
舞伎歌伎反复地碎步跳舞柔声歌唱:“巴东三峡猿呜悲,夜鸣三声泪沾衣。我欲上蜀蜀水难,蹋蹀(踏地顿足)珂(似玉的美石)头腰环环。”萧宝卷躺着闭目养神。突然喧闹声从外闯入,萧宝卷料知祸起肘腋,赶忙翻身而起,不料门户已被紧闭,更想不到身边的宦官黄泰平已抽刀砍来,他逃避不及,被剁伤膝部顿时卧地不起,兖州中兵参军张齐赶来,斩下他的头颅,死时年十九。
张齐是王珍国副帅张稷的心腹,王珍国让他穿针引线,拉拢后阁舍人钱强秘密打开云龙门,引进发难将士,又有萧宝卷的贴身卫士带路,终于结果了这个暴虐的昏君。他们当即召集文武百官,签下自己的名字,送书信去给围城的萧衍,守军全部投降。萧宝卷的首级是用黄绢浸油包起来的,薄绢加油更为透明,昏君的耳眼嘴鼻在包外可以看得清清楚楚。然后由国子博士范云送到石头城去,当面呈交萧衍验收。
王珍国等人都受到升官和厚赏,他却多次坚决推辞。之后萧衍宴会僚属,问王珍国说:“你的明镜还存于我这儿,我给你的断金在哪儿?”他答道:“黄金,日夜系于臣肘边,岂敢丢失!”萧衍这一提问的弦外之音,还是要他更进一步“二人同心”,王珍国这才担任左卫将军,加散骑常侍。
萧衍带领西军占领了宫城,他以宣德皇太后的命令,追废萧宝卷为东昏侯。东昏侯死后,宫内日夜嚣闹的笙歌,这才寂然而止。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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