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典音乐年度报告出炉，美国乐团“卷”出新高度
发布时间：2026-02-06 08:33:20 浏览量：2
编译 | 贾安琪
1月28日，全球最大的古典音乐演出数据平台Bachtrack发布其2025年度统计报告。该报告基于过去一年在欧洲、北美等地区记录的31455场古典音乐现场演出数据。总体来看，2021年至2025年是以欧美为代表的古典音乐行业经历艰难复苏并逐步回暖的五年。在此期间，现场音乐会数量保持温和增长，而舞蹈类演出在三年内激增67.7%，成为推动整体演出市场稳步上扬的重要引擎。
“最忙乐团”背后的经济账
2025年，芝加哥交响乐团以全年高密度演出超越其他顶级乐团，荣登Bachtrack“最忙乐团”榜首。纽约爱乐乐团、洛杉矶爱乐乐团、波士顿交响乐团和克利夫兰管弦乐团紧随其后，共同占据“最忙乐团”前十榜单的半壁江山。
美国顶级乐团为何如此“拼”？这既源于全球古典音乐产业正处于艰难复苏与主动转型期，也与其高度市场化的运营模式密切相关。在政府资助有限的背景下，许多美国乐团面临严峻的财务压力。例如，芝加哥交响乐团2024-2025财年依然“入不敷出”，收支缺口高达5286.4万美元；纽约爱乐乐团、波士顿交响乐团一度依赖捐款和基金支持维持运营；克利夫兰管弦乐团直到2023-2024乐季才勉强将观众规模恢复至疫情前水平，收支紧平衡成为常态。这意味着美国顶尖乐团们必须“卷”起来，通过增加演出场次、拓展观众群体来“开源”，以保障机构的存续与可持续发展。
与美国高度依赖市场与多元融资的模式不同，欧洲大陆拥有深厚的艺术公共资助传统。然而，即便享有相对稳定的财政支持，顶尖乐团仍保持高强度的全球演出节奏。2025年，柏林爱乐乐团、维也纳爱乐乐团和布达佩斯节日管弦乐团各自赴11个国家巡演，全年被收录的演出场次分别达137场、132场和100场；莱比锡布商大厦管弦乐团更以187场位居前列，其中包含在8个德国以外国家的巡演。这种高频率的国际活跃度，既源于其艺术影响力，也反映了欧洲主流乐团在全球古典音乐生态中的核心角色——它们不仅是本国文化象征，更是通过巡演拓展国际观众、强化品牌价值并反哺本土艺术生态的重要载体。
这种国际活跃度的背后，是欧洲艺术机构深厚的本土根基。以维也纳为例，维也纳国家歌剧院每年吸引约65万名观众，其直接经济活动贡献与观众消费等相关产业带动的间接经济效益总计高达2.96亿欧元，创造7900万欧元税收。这种与当地文旅与经济发展互构协同的关系实现了艺术团体、文旅产业与政府税收的“三赢”，强力支撑了欧洲古典艺术机构的发展。
不过，Bachtrack统计的歌剧演出数量反而同比下降，2024年同比减少612场，2025年再减447场，这与温和上升的总趋势不符。究其内因，主要是大西洋两岸的歌剧团体都受到制作排演的高成本冲击：纯歌剧制作成本包括大型管弦乐团、布景服装等，门票收入难以覆盖其全部运营支出。加之欧洲多国（如德国、法国）在宏观经济承压背景下大幅削减文化预算，迫使一些剧院采取“节流”措施，通过减少每季制作数量、精简场次等方式控制总体开销，从而导致歌剧演出数量逆势下滑。
新生代、多元声与女性力量
2025年，雅尼克·涅杰-瑟贡（Yannick Nézet-Séguin）、安德里斯·尼尔森斯（Andris Nelsons）等业内中坚力量依然在榜。继指挥家前十榜单平均年龄从2010年的61岁降至2022年的46岁后，2025年，90后、00后新生力量开始成批次、军团式地站上国际舞台：将于2027年接任穆蒂、成为芝加哥交响乐团史上最年轻音乐总监的克劳斯·麦凯莱（Klaus Mäkelä）再次登上“最忙指挥家”榜单，年仅30岁；“最忙钢琴家”前十榜单中有4位90后，包括曾在巴黎奥运会开幕式上演奏、生于1997年的亚历山大·康托罗夫（Alexandre Kantorow）；弦乐领域，00后小提琴家丹尼尔·洛扎科维奇（Daniel Lozakovich）与玛丽亚·杜埃尼亚斯（María Dueñas）双双跻身前十榜单，成为新生代代表。
多元化趋势在2025年持续显现。生于1999年的黑人大提琴演奏家谢库·坎内-梅森（Sheku Kanneh-Mason）在连续两年摘取“最忙大提琴家”桂冠后终于被戈蒂耶·卡普松（Gautier Capuon）反超，但仍位居前二。
女性指挥家、作曲家、演奏家的崛起，标志着古典乐界性别多元化的实质性进展。2022年至2024年，Bachtrack统计中没有一位女性指挥家跻身前二十名，这一状况在2025年实现突破：澳大利亚指挥家西蒙娜·扬（Simone Young）今年以第十名的成绩成为“最忙指挥家”之一，她是首位执棒维也纳爱乐乐团的女性指挥家，也曾多次指挥柏林爱乐乐团。
致敬传统与走向现代
逢重要诞辰或逝世纪念之年，向伟大作曲家致敬，是古典乐界的“规定动作”。2025年是拉威尔诞辰150周年、肖斯塔科维奇逝世50周年，也是比才逝世150周年。“纪念年规律”再次在三位作曲家的数据统计中得到验证：拉威尔与肖斯塔科维奇的作品上演次数分别为1699场、1135场，创历史新高；比才的主要作品《卡门》也在2025年“演出次数最多”名单中位列第二，刷新了之前排名第五的成绩。
另外，各大乐团和演奏团体的致敬演出，也让阿沃·帕特在鲐背之年成为作品上演率最高的在世作曲家——他与即将迎来自己百岁生日的捷尔吉·库尔塔格都是过去10年来这一榜单的常客。
阿沃·帕特、约翰·威廉姆斯等当代作曲家的成功并非个例，而是当代音乐作品集体崛起的结果。在过去10年里，当代音乐的排演率得到显著提升，约从7%增至近14%，已超过了巴洛克时期与古典主义时期的作品占比。它在美国和英国的增长趋势尤为明显，欧洲各国也有小幅上升。
其中，影视配乐成为推动当代古典音乐“破圈”的重要路径。以芝加哥交响乐团2025年的实践为例：1月，乐团首次上演谭盾为电影《卧虎藏龙》创作的奥斯卡与格莱美奖获奖配乐；5月30日至6月1日演奏了电影《梦幻之地》（Field of Dreams）配乐；6月26日至28日，由大卫·纽曼（David Newman）指挥电影《回到未来》配乐，纪念影片上映40周年；11月底上演动画电影《驯龙高手》配乐，门票迅速售罄；12月中旬，约翰·威廉姆斯创作的《小鬼当家》电影配乐连演三场，场场爆满。
类似策略也在歌剧院得到验证。大都会歌剧院等机构的观众数据分析表明，题材新颖或融合当代元素的原创作品具有显著“引流”效应，不仅能吸引新观众走进剧场，还能促使其转化为长期爱好者，为古典音乐行业的可持续高质量发展注入稳定而充沛的现金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