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亭外，古道边——再看电影《城南旧事》

更新时间：2024-11-22 23:19  浏览量：4

前几天(2015.03.08）提到的《早春二月》，影片中两次出现了李叔同填词的《送别》歌声与旋律，虽说只听到其中很少的几句可编导者的用意我倒是领略的较为充足：一则是影片故事发生的背景是上世纪二十年代，这个年代正是这首歌曲流行的时期，此曲又是当时的“学堂乐歌”，在影片两次出现校园里自然是很应该很正常的了；其二，这首歌曲李叔同所做歌词，据说是为了向旧的时代做告别而写，那正好迎合了影片编导者的独具匠心，因为整部影片如我在上篇《春风再美》中所书：“在这个爱情故事里，有着波澜壮阔的情感纠葛和斗志昂扬的社会批判”。而这社会批判、甚至是情感纠葛，都是编导者在向我们表达向旧的时代和社会做告别、期冀迎接新的革命洪流时的主题展示，那么细心的我们自然就会深刻领悟到编导者的这一用意了。而我认为的这两个原因，这首歌曲在影片里的出现则是多么的无懈可击和水到渠成呵。

这两天，我又沉醉在另一部佳片《城南旧事》的清新隽永里。前年我在《我的歌声里》一文中提到过这首有名的歌曲：“一曲余音绕梁的《送别》让我自然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电影《早春二月》和《城南旧事》，这两部优秀的电影里都曾有过这首歌曲的旋律，也正是因为这两部喜欢的电影才使我对这首歌曲有了最初的印象。”《城南旧事》中，导演将《送别》作为影片的插曲，并让它反复在片中出现多次，该音乐与故事情节、作品情绪融合得天衣无缝，曾让这部影片获奖不断，其中就有最佳音乐奖。

“不思量，自难忘”是影片里女主人公回忆往事的第一句旁白，里面的几个故事看似零乱实际上都是描写离别的主题。这次重观影片尤其第二个故事让我不胜唏嘘，感叹世事纵然变迁人心仍然不古。主人公小英子很幸运，生长在一个不愁吃穿的幸福家庭，她家的邻居招贼了，“咱们哪，也要加点小心。大门上的锁坏了有半把个月了。”“生活程度这么高，世风日下啊。加把锁又有什么用呢。”“爸爸，贼干嘛要偷人家的东西?”“他要吃饭，可是又没钱。”“他为什么没有钱?”“呃，这个你还小，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后来小英子偶然间碰到了小偷（张丰毅饰），还居然和小偷成为了好朋友。张丰毅饰演的这个小偷是穷人家的孩子，上不起学，为了供给弟弟读书他干了“妈妈不知我干的这一路、走到这一步也是没法子”，弟弟上学成绩很好，在班里是第一名；传统的文化教养和沉重的生活负担使他被迫盗窃别人的财物还背负着巨大的精神痛苦，他不想让英子认为他是坏人，希望理解他，通过两人几次对话编导也表达了他有希望社会给他出路的本意，这在他对弟弟期望他好好念书、有出息这一点上可以明显看出。和蔼可亲的小偷大哥哥问英子：“你说我是好人还是坏人?”“你，我不懂。人太多，我分不清。你分得清海跟天吗?我分不清海跟天，我也分不清好人跟坏人”——“你分得清海跟天吗”这句话从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口中说出有着多么的沉重、是多么的让我们玩味无穷!在后来学校的庆典颁礼上英子看到了考试第一名的学生上台领奖，下来后他把奖状交给的一个人，这个人就是这个小偷，看到小偷高兴地抚摸着弟弟的头，英子很茫然很不解。这段情节萦绕着的就是“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完整的歌声。后来由于英子的无意，小偷被捉住了，被大绑押走时对英子的一笑，让英子天真淳朴的心灵与黑暗现实的惨烈有了强烈的反差，这互相间的映衬即是此片编导试图传达给我们告别旧时代的某种意图。英子的童年是在那黑暗的旧社会，她泪眼朦胧，用自己的目光懵懂观察着身边同胞的现实生活、周围社会的不合理，心中有着不解和迷惑，身边的朋友一个个成了惨烈现实的牺牲品，而这些悲惨的命运在很大程度上却是由社会原因和社会环境造成的，这也正是该片勇于直面社会现实、敢于解剖社会矛盾，成为经典、优秀作品的根由所在。可是现在呢，我们还有多少这样主题严肃、意味悠长的电影呢?不敢想象，假使现在有敢于负责任有勇气和魄力的艺术家再来拍摄这样题材的一部影片，能有多少观众会喜欢它来品味它。也不知道在将来的历史里，会不会也会出现这样正视现在社会的佳作来评价过去、也就是现在正在发生着的历史；旧社会过去了，我们现在所处的是新社会，那后来呢，后来的新新社会又会是怎样的样子呢。

最近这些日子早春料峭，可我们的思想世界里早已春暖花开、海天一色，分不清海跟天。一位孔氏的第几十几代嫡孙，作为人大代表上交了一份很有意思的提案，建议的是“为了提高我们民族的整个素质，鼓励高学历者生三胎”。我在为《城南旧事》一片里张丰毅饰演的这个小偷感到悲哀惋惜、为他的弟弟学业有成感到欣慰舒心的同时，由该代表的提议我又联想起了过去那部轰动一时的印度电影《流浪者》。影片中那位法官“好人的儿子一定是好人，贼的儿子一定就是贼”这句荒谬的逻辑我们还清晰的记得，如今这类似相同的一幕就这样活生生地在我们眼前上演开来，而且演出于代表广大人民的庄重威严舞台；滑稽的演员年年都有很多，当然今年也不止这一个，还有的代表在提案中呼吁规范游客行为，各大网站的标题是“长颈鹿因广场舞神经崩溃”，肩负光荣深远历史使命的这位代表人民之宝贵名额把这个命题上升到关乎民族未来关乎人民福祉的大会上来讨论是多么的幽默风趣，在我想起异域苦难社会里流浪者遭遇的不幸感到难过的时候，这条提案又使我破涕为笑。这广场舞岂止让长颈鹿神经崩溃，我也崩溃啦!大妈们天天跳舞的地方离得远，不知经不经常播放那首家喻户晓的小呀小P果，相隔楼群的繁华大街上可天天都在播放这首“名曲”，且不说语法不通浅显庸俗之歌词，就那感觉要把肠子搅乱的旋律让我对暖春希冀到来，究竟还敢不敢打开窗户、敞开房门让这歌声一同伴随浩荡春风来到室内做客。我是多么希望在眼前的现实世界里，会听到类似旧社会“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这样优雅文明的歌声飘荡在大街小巷，在这浮躁虚夸的时代给我们的精神带来美好享受的同时感染洗涤民众的心扉。(2015.03.14 QQ日志）